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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全章节阅读

欧阳元泉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叫做《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现代言情,作者“欧阳元泉”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夏星尧时晏迟,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所以她用了整整十三年,活成了他白月光的样子。可是,他却依旧不喜欢她……心灰意冷之下,她决定离开,只为自己而活,却不想刚分手就被某人堵门。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敢用离家出走威胁我?”她:“……”后来,他:“老婆,我错了,回来好不好!”他恨了她七年,想尽一切办法侮辱她,折磨她,到后来才发现,没有比她的离开更能让他痛苦的事了……——拜倒在你裙下,我心甘情愿。...

主角:夏星尧时晏迟   更新:2024-06-17 19: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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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夏星尧时晏迟的现代都市小说《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全章节阅读》,由网络作家“欧阳元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叫做《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现代言情,作者“欧阳元泉”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夏星尧时晏迟,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所以她用了整整十三年,活成了他白月光的样子。可是,他却依旧不喜欢她……心灰意冷之下,她决定离开,只为自己而活,却不想刚分手就被某人堵门。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敢用离家出走威胁我?”她:“……”后来,他:“老婆,我错了,回来好不好!”他恨了她七年,想尽一切办法侮辱她,折磨她,到后来才发现,没有比她的离开更能让他痛苦的事了……——拜倒在你裙下,我心甘情愿。...

《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全章节阅读》精彩片段


“妈,你刚刚是给她打电话?”夏星尧恰好醒来,他声音沙哑,虚弱中却带着丝丝寒意。


江夫人擦擦眼角,“尧尧过来,你好好和她说话,别再摆谱了……”

夏星尧别开了头,“你不该给她打电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何况,我对她也没什么感情。”

江夫人……

哪里有人一边说着没什么感情,一边一脸没了她就活不下去的死色。

但江夫人现在不敢揭穿他。

她和江爸那样两个厚脸皮,真不知道怎么生出了夏星尧这么薄面的儿子。

想着时晏迟过来,她一个长辈在这里看着多少不方便。

江夫人干脆暂时离场,去陪余晓晓。

但,该叮嘱的她还是反复叮嘱。

“我出去逛一逛,尧尧来了,你给人一点好脸色,听到没?”

等江夫人一走,夏星尧把魏宏叫了进来。

“这两天……”尽管不想再提及,他还是问,“时晏迟有没有来过?”

魏宏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云小姐……在霄爷你刚出事的时候来过。”

言下之意,后面再也没来过了。

夏星尧就闭上了眼,“她进来看过我?”

魏宏不解,但还是摇头,“云小姐她很忙,要弄宋先生的采访稿,急急忙忙就走了。”

“你呢?”夏星尧睁开了眼,眸色中,莫名有潜藏的杀意。

魏宏浑身一颤,本能的避险。

“我、我什么……”

“你进来过吗?”夏星尧眼中危险愈浓。

魏宏喉咙发干,“基本,都是夫人在这里的,我没怎么进来……”。

夏星尧就点头。

“这两天这间病房里发生的事,不准透露给任何人,听到了吗?”

魏宏不敢不应。

同时暗暗庆幸那天江先生拦住了自己。

要是他坚持让云小姐进来,看到霄爷那副样子……

不知道自己今天还有没有命活!

……

打发走了魏宏,夏星尧坐在病床上,偏头,木然地看着外面的窗景。

一个小时……缓缓而过。

时晏迟,没有过来。

夏星尧捏着手机的手指,缓缓用力。

从兴业到这里,坐地铁最多只要半个小时。

夏星尧仰起头,深深吸气。

不想回忆……

但他还是想到那个夏天。

他摔断了腿,时晏迟没日没夜地守在他的身边。

他半夜痛到醒来,就看到她坐在地上,倚靠着床边,头就枕在他的手腕旁,一双小手虔诚又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好像睡得很熟。

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时晏迟的睫毛浓密又纤长,秀气的鼻尖微翘,唇珠点着玫瑰的色彩。

夏星尧尝试着动一下,她马上就惊醒,一边坐起来,一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念着,“霄哥哥,不疼了,不疼了……”

夏星尧默默地看她几秒,把一阵阵钻心的抽疼忍下去。

“嗯,我不疼。”

他平静地说。

于是,他就看到她眸子亮晶晶,用一种崇拜的眼神望着他,声音轻轻的,甜甜的,

“霄哥哥好厉害呀,我以后要是摔了,也不会喊疼……”

……

“霄爷,”魏宏来敲门,一脸纠结,“云小姐来了,你……要不要见她?”

时晏迟从胡悦霞的办公室里出来,已经耽误了大半时间。

但真正让她在病房前踌躇的,是路上收到的,江夫人发给她的一段视频……

【尧尧,我发给你,你看了就删,别告诉任何人你看过。】

时晏迟戴上耳机,点开视频。

画面未先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尧尧……”

她愣了愣,当即下意识将手机翻转,倒盖到了腿上。

耳机里的声音却并没有停下来。

“尧尧……”夏星尧如同濒死之人一般喘息,“尧尧你过来……”

小说《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这……会是死亡的感觉吗?

无边际的黑暗,无尽的空间挤压。

她不能动弹,不能发声,没有视力。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是有人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念着,“尧尧、尧尧、尧尧……”

像那个年少时的夏天,谢宗玉去户外徒步摔断了腿,发着高烧被送回来。

她趴在他床边,担心地守着他,不肯离开。

晚上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际,手被捏得生疼,耳际传来反复不停的呢喃,“尧尧……尧尧……”

聂呈安醒过来,见到睡梦中的他皱着眉,紧紧抓着她的手,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她吓得连忙推醒了他,问他是不是做了噩梦。

灯光下,谢宗玉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才似乎终于认出了她。

“俞子舜推我下去的。”他没有提及他梦到了什么,只沉着脸命令她,“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

醒过来的时候,难受并没有减少多少,部分疼痛的感觉反而比先前更清晰了一些。

视力恢复了,聂呈安看到雪白的天花板。

但并没有人在她耳边叫她的昵称,也没有那种仿佛被人狠狠拥抱的挤压感。

她听到一个不算陌生的女人声音,在不远处温柔地询问别人,“不多吃点了吗?医生说这种粥养胃,我亲自守着熬了几个小时呢。”

聂呈安撑着发软的胳膊,艰难地坐了起来。

倒是身边传来另一个惊喜的声音,“云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聂呈安的动作定格。

因为,她看到了刺眼的一幕……

殷柔晴端着一碗粥,朝病床上的谢宗玉倾着身子,勺子递到他的嘴边,撒娇道,“凌霄,你就再吃一口嘛。”

说完这句话,她眼神飘向对面的聂呈安,眉峰挑衅地扬了一下。

多棒的画面。

她从极度的难受中醒过来,就看到他们如此恩爱。

“你醒了。”谢宗玉沉沉地注视着聂呈安。他抬手,挡开了殷柔晴的手腕,推掉了她的好意。

聂呈安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VIP病房,谢宗玉坐在正中的病床上。

而她,躺在他对面的陪护床上。

手背上传来一阵清凉,聂呈安低头,才发现自己正在打着点滴。

魏宏反倒是坐在她身旁,见状,压低声音对她道,“云小姐,你在外面晕倒了,是霄爷一路把你抱到医院的……”

言语间疯狂暗示她应该道谢。

但聂呈安不想理会。

她为什么会晕倒?

要不是谢宗玉出现,对她莫名其妙的发难。

她现在恐怕已经熬过了药效,恢复如常,而不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有些低烧。

嗓子好疼,连吞咽都感觉困难。

“云小姐,医生说你是误用了药,加上身体疲劳,所以现在有点药物副作用,休息一段时间就应该会好。”魏宏尽职尽责地解释。

顺带看了谢宗玉一眼。

谢宗玉的眉尖已经紧紧皱了起来,好像聂呈安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挑起他烦躁的神经。

魏宏吓得赶紧移开了眼。

其实从刚刚殷小姐过来开始,霄爷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他不敢当众说出的话是,在殷柔晴过来之前,霄爷一直都抱着云小姐不肯撒手,哪怕医生给她做检查,给她输液,他都没松开过。

“正好柔晴也在,”还是谢宗玉打破了沉默,“大家把有些事说清楚。”

他的话,顿时引得病房内的所有人目光聚焦。

“我和殷柔晴,没有你写的那些关系。”这是谢宗玉说出的第一句话,


章贺正要摇头。


嘭!

一声巨响,从里面的办公室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章贺惊愕地回头,殷柔晴也吓得差点打嗝。

但紧接着,咚!

又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砸得地面直接震了三震。

章贺朝前走了几步,又堪堪停住。

东西落地的声音在接二连三的传来。

他脑海里,一件件地数着姜宁挽办公室里有的东西。

电脑、雕塑、杯子、椅子、文件盒……

殷柔晴还想过去,章贺已经冷着脸逐人,“殷小姐,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章特助……”

章贺拿出了手机。

殷柔晴银牙咬碎,却又无可奈何。

章贺比魏宏要难搞很多,平时见了人温和礼貌,对她客客气气,但其实是个笑面虎。

等她有一天成了江家少夫人,首要除掉的,就是姜宁挽身边这个人!

……

姜宁挽把办公室砸了个彻底。

在意识到商时潋再度拉黑他之后,第一个遭殃的是手机。

它直接被他砸到了门上。

然后他起身,发疯似的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办公室里,但凡是能砸的东西,全都未能幸免于难。

最后姜宁挽扔掉了手里椅子,走过去打开了门。

对站在外面咬紧了腮帮子的章贺,平静地说道,“叫人过来收拾干净。”

呼啸的风从外面猎猎灌进来,吹得章贺一瞬间呼吸急促。

他看到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幕墙,直接少了一面。

满地的钢化玻璃碎珠,闪着扎人眼的光。

章贺回身去看姜宁挽。

姜宁挽朝电梯那边走去,步履稳健,干脆利落,半点也看不出任何暴力行径的痕迹。

发泄完毕,他又把自己封闭起来,变回那个冷静理智的男人。

……

魏宏失魂落魄地被物业保安赶出了小区。

他蹲在大马路边上,神情沮丧。

直到姜宁挽的车停到了他身边……

车窗下降,姜宁挽的第一句话,就给他当头一棍。

“你去找她了?”

“你告诉她我为她做了很多事?”

“你被她赶出来了?”

魏宏……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但意外的,姜宁挽没有暴怒。

“上车,”他叫他,他自己开的车,没带司机。

“不要再找她了,”等魏宏战战兢兢上车之后,姜宁挽语气淡淡地,“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以后和我,和江家都再没有关系。”

坦白说,魏宏是震惊的。

虽然霄爷这些年确实也很讨厌商时潋了,但商时潋也像洗不掉的纹身刺青一样,牢牢地烙在霄爷的身上,怎么也除不掉了……

他想过霄爷以后可能会娶别的女人,比如殷小姐。

但他没想过商时潋有一天真的会离开他。

见魏宏没有声音。

姜宁挽突然转过头,腾出一只手捏住了魏宏的肩膀,狠狠地拷问他,“听到没有!回话!”

魏宏还没说话,突然看到一抹刺目的光闪过来。

“霄……”

轰!

整个世界顷刻翻转。

那一刻,魏宏觉得整个大脑都从颅内震了出去。

……

……

因为记挂着要给宋慈看初稿,商时潋给自己定了一个很早的闹钟——

宋慈说他年纪大了,六点半就要起床锻炼身体。

但商时潋没有想到的是,吵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医院的电话。

是晓晓主治医生的来电。

商时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但她接起电话,那头却传来魏宏阴魂不散的声音。

“云小姐,你快点过来吧……霄爷要不行了呜呜呜……”他哭得像个傻子,“霄爷人都认不得了……他一直叫你,叫你名字……”



云家人,从不走回头路……

骨子里的固执与孤勇,谱成了十三年前的绝唱。

云雪尧心想,她永远也吃不到这个教训。

她这一生唯一在半道上反悔铩羽的,只有对江凌霄的爱。

一次,就足够了。

她的人生已经过去二十三年,再没有给她试错的机会。

魏宏紧张祈祷之际,云雪尧已经这回身,绕过他,继续匆匆而行。

“云……”魏宏不敢再拦人。

因为他看到,对面的迈巴赫动了,直接横插过街,斜向了云雪尧的身旁。

“上车。”

这一次,云雪尧清晰地听到了江凌霄的声音。

她睫毛轻颤,须臾,却眸色清亮地看向前方。

这一次,换她不再给他一个眼神。

“挡住她。”

随着江凌霄冰冷地下令,迈巴赫突然车轮转向,霸道地碾上了行人道,如一面拔地而起的墙,横在了云雪尧的身前。

咔——

车门打开了,对着云雪尧半敞。

“上车。”江凌霄重复。

这次,云雪尧被迫看到他。

看到他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侧颜,略显苍白的脸颊,以及血色浅淡的唇。

她想多了……

江凌霄依然没有看她,傲慢如常。

“霄爷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清楚吧。”云雪尧知道自己此刻走不掉了。

她心静如水,坦然和他相对。

“从兴业离职,撤稿,道歉——”他转过头,稍显憔悴的面容依然俊美如俦,“——给殷柔晴,道歉。”

云雪尧咬住了下唇。

所以,他三番两次找过来,归根结底,只是为了殷柔晴。

为了他的殷小姐不受外界非议的委屈……

可能,还是为了避免,将来这段风流官司曝光,给他的殷小姐落下一个第三者插足的坏名声?

亏她刚刚还自以为掌握了和他相处的精髓,稍微有点遗憾。

但转瞬间,云雪尧又笑了。

“我以为,章特助转述得,不够清楚。”

“离职可以,撤稿,不可能,”至少让她撤稿不可能,除非兴业愿意妥协,

至于给殷柔晴道歉,

“绝不可能。我有没有造谣,霄爷最清楚。”

江凌霄转回头去,云雪尧清晰地看到他后牙槽重重地磨了一下。

“云雪尧,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霄爷从来没有给我过任何机会,谈何最后一次?”云雪尧打断了他,她语气难掩轻讽,“何必装得好像,给过我多少大方恩惠。”

江凌霄眸中的寒意,霎时四溢。

云雪尧已经低下头,客气疏离,“我还有事,霄爷也日理万机,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她转个弯,疾步离开,顺带在前方拐入一条单行道。

所幸,江凌霄没有再追过来。

或许是因为无法逆行,或许是谈判失败,再没有追上她的必要。

云雪尧总算松口气。

她现在真的太忙,事情件件重要且紧急,不容分心。

她因此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了一点从前江凌霄不想理她的心情。

是她过去太闲了……

闲到全部的世界,所有的注意力,都只能放到一个男人身上。

结果,献祭了自己,还显得廉价无比。

……

和任泓的深度采访约在三天后。

恰好他要飞到珅城拍个广告,团队给了云雪尧罕有的三个小时。

听到风声的同事们,看云雪尧的眼神又降了一次温。

任泓走红之后堪称劳模,每天行程排到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他时尚感强,盘靓条顺,业务熟练,异常勤勉,常常这边结束一个通告,就要踏上飞往另一个城市的飞机。

休息全靠赶路。

云雪尧能拿到三个小时,在同事们的眼中,只能归咎于有更大的资本插手,为她争取到了得天独厚的采访资源。


“所以,你必须要给她公开道歉。我无所谓,但柔晴是公众人物,这样的绯闻,对她的事业有影响。”

江宴辞别开了脸,险些笑场。

庄姝宁要不要看看现在他和殷柔晴呈现出的画面。

他背靠在病床上,手搭在身侧,而殷柔晴坐在他身边,身子斜斜地倾向他,手腕就和他的手腕并排放在病床上。

他好意思说,他们没有她写的那些关系?

见江宴辞偏着头不说话,庄姝宁只当她默认,继续道,“至于你现在的工作,反正还在试用期,我会让章贺去通知那边直接离职。”

江宴辞嚯的一下抬头,看向庄姝宁的眼神中带着讶异和微愠。

注意到她眼中的神情,庄姝宁目光转阴,“看看你的表现,你觉得自己适合出去工作吗?”

“是吗?”江宴辞反倒是扬起了唇角,“我表现如何?”

庄姝宁知道,江宴辞是在挑衅他,她总是这样,摆出一副纯真无害的模样,实则是在悄悄的放钩子,故意引战。

换成其他人这样,他根本不会搭理。

但她现在要激怒他,他受不住。

“你的第一篇报道,就是满篇胡言乱语的造谣。现在采访一个人,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医生告诉了他江宴辞血液化验的结果。

庄姝宁差点没控制住去一枪崩了那个任泓的冲动。

如果不是他赶了过去,她会不会当街随便找一个男人……

“江家养你那么大,你不为自己负责,也要稍微为家里的老人考虑一下。”

江家人人都疼她,胜过疼他这个亲生儿子。

她却这样轻贱自己,轻贱他人的真心。

病房里,一时间静默到极致。

“霄爷,”良久过后,江宴辞抬起眼,“我很感谢江家抚养了我,感谢你们全家多年的爱护,但这和我父母为江家做过的事,也就两两抵消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父母对江家的恩情。

她过去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讲出来,被人讥讽为挟恩图报,来换取江家少夫人的位置。

结果现在终于说出来,却竟然是为了摆脱江家……

“江家给了我这么多,已经完全抵过了我父母的所为……”她声音很轻,听起来温柔似水,但庄姝宁却觉得字字如刺,

“所以,从今往后,我会自己养活自己。我已经成年,再难的路,也该是我自己去走。”

江宴辞扯掉了手背上的针。

血珠滚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霄爷觉得我造谣,该怎么告就怎么告。我吃记者这碗饭,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至于其他的,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她想要走出病房,却被人拦住。

庄姝宁不发话,没人敢放她走。

“凌霄,你别生气,雪尧一直都被江家养得好好的,想要出去自己多见识见识,也很正常。”

殷柔晴声音柔柔的,“雪尧,医生说了凌霄不能生气,你可以先别任性,别再惹他不高兴了吗?”

江宴辞不说话,看着殷柔晴。

这个女人实在太会伪装。

明明今天的事故,都是她一手策划的,现在她倒完全置身事外,像个心地善良的和事佬。

换成从前,江宴辞一定会忍着眼泪,对庄姝宁控诉殷柔晴的罪状,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公正。

但现在她明白,她想要的公正,永远也不会降临。

殷柔晴的伪装,她终有一天会撕掉,但不会再想着靠男人。

还是那句话,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走,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


魏弘都要说红了眼,比江夫人还像一个老母亲,

“云小姐,你给霄爷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霄爷什么时候和你较过真?”

更过分的事情她都干过了,只要肯回去,霄爷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什么都吞了。

聂呈安像什么都没听到,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走向了俞子舜。

看着他为了破开柜子,而重伤的手,她咬着唇,把最后一声咳嗽咽下去,“师哥,你的手……疼不疼?”

俞子舜一时没有回答她的话,把沉沉的目光投向对面的谢宗玉。

但聂呈安并不回头,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强忍的暗咳。

魏弘声嘶力竭,“云小姐!”

聂呈安依然没有回头。

她不要再去看那个男人,不要再去想她和他已经逝去的未来。

他的荣辱从此与她无关,他的生死也于她仅如过客。

她只深吸一口气。

“谢宗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选了你的殷小姐,我选了我的自由。”

满室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聂呈安才听到谢宗玉低沉地一声命令,“走。”

说完这句话,他甩开扶着他的人,率先朝外面大跨步走去。

“霄爷!霄爷……”魏弘追了出去。

他满眼心疼的看着谢宗玉放下了一直捂着嘴的手,再把指缝里流下来的血捏在拳中,随意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有些因果,是魏弘亲眼看着,一点点发生的。

如今的结局,是他陪着谢宗玉亲历,一步步看它走成这般的。

谢宗玉脾气从小就算不得好,但他对自己人,是真的没话说。

他是长辈眼中优秀的继承人,是下属眼中无可争议的领导者,但在云小姐面前,他只是一个为了保留最后尊严,而不得不委曲求全的男人……

“霄爷……”魏弘都要落泪。

“闭嘴。”谢宗玉冷声道。

“霄爷,去医院吧……”魏弘死也要劝。

谢宗玉没有应声,用干净的另一只手,揩掉了重新溢出嘴角的血。

……

房间里很快重新恢复宁静。

聂呈安走到卫生间里洗手,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满脸是血的自己。

血迹如同泪痕,从她的脸颊流向她的鬓角和耳际,有一条甚至从她的眼角滑过。

她木木的抬手,摸了一下脸上已经快要干涸的血痕。

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她明明并没有受伤。

俞子舜遣走了自己的人,走了过来。

“别怕。”他拿着一张湿巾,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朝自己,抬手轻柔地给她擦脸,“已经没事了……”

聂呈安看到了他草草处理了伤口的手,关节处皮开肉裂,血才堪堪止住。

“对不起,师哥,”她的愧疚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差点害你……”

“没事,你不也救了我吗?”俞子舜温柔地回应。

她的话,谢宗玉的话,他全都听在耳里。

柜子倒了,底部恰好被他踩破,所以哪怕是废了这一双手,他也要出来。

“我刚被关起来,就给自己人发了信息,让他们上来。不过,多亏师妹给我拖延了时间。”

谢宗玉一直守在兴业大门外。

聂呈安不知道,但俞子舜早早得到消息,他早就防了一手。

他刚从柜子里破出来,他的人也冲进了门……和谢宗玉的人一起。

聂呈安就点点头,看着他手中染血的湿巾,呐呐道,“还是师哥未雨绸缪。”

“这里还是别住了,”俞子舜提议,“谢宗玉知道你在这里,可能还会过来。”


大家都是干这行的,没有不透风的墙。

任泓昨天临时换了兴业的对家接受采访,并且安排了对方的摄影师来拍摄杂志封面。

从现场流出的照片来看,他换一个比锅盖还厚的前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

要知道,他眉弓到山根那一块长得很好,先前还声称“敢露额头的帅哥才是真帅哥”,内涵那些用刘海来修饰脸型的对家。

……

聂呈安,不吭声。

任泓恼恨她诋毁她也是正常的。

明星的脸,吃饭的碗,打人脸等于砸人饭碗,等于断人财路杀人父母。

但聂呈安并不后悔。

当时也是她中了药准头不够,本来是打算打他脸颊的。她瞬间放出最大电流,就是想要给他留个耻辱烙印。

江夫人说聂呈安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其实她不是,她这个包子里,藏着尖锐的刺。

谁如果不识好歹想要捏,轻则皮肉吃苦,重则血流成河。

任泓也只敢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敢声张。毕竟,是他图谋不轨在先。

事情要是曝出来,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聂呈安为什么会出手打人?

她是去采访的,不是去结仇的。

若非逼到一定程度,会下那么重的手吗?

聂呈安知道任泓一定会隐瞒这件事,就像她也不可能把这件事轻易宣扬。

明星和娱记,这两个职业从诞生之际,就是相爱相杀的伴生关系。

大家为了各自的利益合作或厮杀,却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公开撕下对方的遮羞布。

“对了,那天那个女的是谁?”马姐突然问。

聂呈安秒听懂:“我……阿姨。”

“我还以为是你妈呢,那么护犊子,”马姐砸吧着嘴,一脸回味,“哎,好久没遇上这么够味儿的人了……”

聂呈安:“?”

马姐这到底算是抖S呢,还是抖M呢?

马姐一巴掌拍在聂呈安背上,“到时候你和谢宗玉对簿公堂,一定要让她过去。我直觉,她敢指着谢宗玉的鼻子,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聂呈安:“……主编,你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新闻工作者。”

江夫人岂止敢指着谢宗玉的鼻子骂,她还敢轮着拖鞋打人呢!

正说着,隔壁小组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马姐,”徐森跑过来,有点焦急,“《苍山明月》被陈哥他们截胡了!”

“什么!”马姐惊得嘴里的棒棒糖都掉了。

《苍山明月》是暑期代爆款玄幻剧,剧方从去年拍摄之初就和兴业娱乐深度合作。

马姐这边带组经过全小组竞争,拿到了这部剧的采访宣传。

可是现在眼睁睁看着剧要播了,前期也铺垫了那么多,居然被其他组截胡了?

这等于辛辛苦苦种树浇水除虫,到了收获的时刻,却被别人摘了果子!

徐森说着,这边陈哥已经大摇大摆过来了,“马琴,胡姐说了,让你把苍山所有的资料传给我,我这边等下就要派人过去跟进度,快点啊,别影响了我们的效率。”

大家都是小组的主编,马姐就算要和陈哥撕,也撕不出个结果。

她气冲冲地把棒棒糖一扔,朝负责人的办公室而去。

没一会儿,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听到马姐在娱乐版负责人的办公室里大声问,“胡姐,为什么要把苍山明月给陈二?这明明是我们组的任务,我们全组都是背了KPI的!”

陈哥带的是二组,所以大家私下里都叫他陈二。

他和马琴私交不太好,大家又是竞争对手关系,平时就没少为了点新闻撕逼。


Truelove是老牌婚恋珠宝店。

薄言璋还记得,她小时候刚到江家后不久,有一次去市中心玩,趴在Truelove旗舰店的橱窗上看里面成套的钻石婚饰。

比她大几岁的宿清月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就拖走。

“有什么好看的。”他不耐烦。

“霄哥哥以后买给我!”那时候她天真且大胆,童言无忌。

“好。”他没有回头,但能看到耳尖上微微的红。

后来,每次从Truelove的旗舰店路过,薄言璋都会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算宿清月之后对她日渐冷漠,愈发嫌恶,她总会记得他当年说过的那个好字,以及他微红的耳廓。

她从没想过,将来有一天,陪着他走进这家店的女人,不是她……

急促的铃音响起。

薄言璋连忙说了一声抱歉,拿走手机。

“半个小时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令人战栗的阴寒。

薄言璋:“哦。”

“你在干什么?”宿清月几近咬牙切齿。

薄言璋走到僻静的地方,确定其他人都听不到她打电话。

“在复盘你感人的爱情浪漫史。”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薄言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薄言璋确定,她把宿清月激怒了。

一天之前,她可能会害怕会惶恐,但现在,她的心里只余一片空寂。

像落雪后的荒原,寒意萧萧,却未尝不可见到雪后艳阳。

“没什么事我挂了,对了,恭喜霄爷今日脱离苦海,觅得真爱。”

挂断电话,薄言璋把宿清月的号码直接拉黑。

想了想不太稳妥,又把手机关机。

……

从兴业的大楼走出来,天边已经泛白。

“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但手机不要关机,要随时联系得上。”

经过一夜共同扛枪奋战,大家或多或少都认可了薄言璋的工作能力。

马姐用上带新人的认真,特意叮嘱薄言璋,“殷柔晴这事情短期内反转应该不会太大了,但也要防止意外发生……”

不会有意外了。

薄言璋心想,只要江家点头,宿清月和殷柔晴立马就能领证结婚。

她得感谢昨晚上了解到的一切。

给她内心深处尚余的那丝不甘和牵挂,来了斩钉截铁的一刀。

街边停靠着一辆银灰色玛莎拉蒂,此时不声不响地开了过来。

“你现在住哪儿?”车窗降下,俞子舜清俊的面容出现在薄言璋眼前。

“我……暂时住酒店。”薄言璋回答。

“上车,我送你。”俞子舜声音温和,却含着一丝不容置喙。

薄言璋迟疑的片刻,又有熬夜加班的人成群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怕被人看到不太好,只能匆忙上车。

“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辛苦,经常日夜颠倒。”俞子舜递了一罐饮料给薄言璋。

薄言璋接过来,意外发现是温热的牛奶。

“没什么,也不是没做过。”薄言璋微笑。

“是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新闻从业者。”俞子舜笑,“七年前我们就在A国……”

“师哥!”薄言璋猝然打断了他。

俞子舜似乎黯然了一瞬。

“他一直不知道,对吗?”他手指渐渐捏紧了方向盘,“你付出过的……”

“都过去了。”薄言璋轻声,“师哥,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

很早以前她就告诉自己,爱不是恩情,爱不是施舍,爱也不是胁迫。

纯粹的感情不需要外物的催化也能开花结果。

她和宿清月走到今天,不怪任何人。

车内一片寂静。

薄言璋打开了手机,瞬间几十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全都是已被拦截状态。

还有一条短信,虽然没有备注,但号码薄言璋很熟悉——

【薄言璋,你最好一辈子都不会再接电话。】

宿清月发的。

薄言璋想了想,把对方短信也设置进了黑名单。

俞子舜没有问她住在哪里,但他把薄言璋送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薄言璋看了一眼,笑笑,“师哥,太高级了,换一家吧。”

她现在可住不起这样的酒店。

“会给你报销的,下去。”俞子舜的温润里依然夹杂着强势。

替她办下入住,把房卡递给她,他挥了挥手,“就不送你上去了,好好休息,放你两天假。”

转过身,俞子舜的脸就沉了下去。

薄言璋没有任何行李。

她就那样两手空空从江家离开,以她的性格,钱更不会带走一分。

宿清月,真是干得好一手绝情寡义!

……

薄言璋依着房卡找到房间,才发现俞子舜给她写了一间豪华江景套房。

此时万丈金光正粼粼照在江面上,顺着窗棂流到她的脚边。

薄言璋按下键,窗帘自动徐徐关闭,最后一缕阳光从她眼里消失的时候,她终是卸掉了所有伪装,眸底的哀伤缓缓消融。

前天,趁薄言璋去医院看望晓晓,殷柔晴来到御园,未经她允许,潜入她的房间,拿走了她首饰盒里最贵重的那枚蝴蝶胸针。

或许是她太嚣张了,留下种种痕迹,被回来之后的薄言璋第一时间发现。

她听说殷柔晴去了云江找宿清月,急忙赶了过去。

两人在宿清月的办公室之外发生争执,气急攻心之下,薄言璋一耳光,扇得殷柔晴跌坐在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宿清月走了出来。

殷柔晴哭着拉住他,“凌霄,雪尧说我偷了她的珠宝首饰,可是我没有,她不信……你看到了,她还打我……”

薄言璋咬了嘴唇,“霄哥哥,是那枚蝴蝶胸针……”

“我不管你什么胸针,”宿清月冷冷地睨着她,“就算有人真偷了你的东西,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薄言璋,你太骄纵了。”

后来薄言璋回想,她确实骄纵了。

江家人的疼爱给了她无限底气,那枚胸针的重要性,也令她无比冲动。

她当时头脑一热,直接回怼宿清月,“打都打了,你说怎么办吧!”

殷柔晴如果不把她的胸针还回来,她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宿清月和她对视片刻,眸中寒意森森,“我给你一次机会,给人道歉。否则的话,你也不用想当江家的少夫人了。”

薄言璋瞬间入坠寒窟,她听到自己问宿清月,“如果,我坚持不道呢?”

“你可以试试解除婚约。”宿清月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道歉还是分手,你自己选。”


霍庭之走了回来,问魏宏,“我的包呢?”

魏宏赶忙取了给她。

霍庭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东西一样不少,松了一口气。

苏以微不放她走,她就坐回了陪护床上。

在他阴沉的注视之下,一件件整理自己的东西。

倒是殷柔晴表演欲旺盛。

“凌霄,该吃药了……”

“我削一点水果,你吃吗?医生说可以吃一点的。”

“凌霄,你看,这是近期我收到的几个剧本类型,你看哪一个比较适合我呢?”

偶尔苏以微会回答她,她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娇羞无比,“好的,凌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庭之恍若未闻,她发现自己的心脏远比想象中坚强。

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找魏宏,“有手机充电线吗?”

魏宏颤颤巍巍地看了苏以微一眼。

充电线……只有霄爷那里有一根,霄爷不说话,他不敢擅自取用。

霍庭之顺着魏宏的眼神看过去,瞬间明白。

她低头去做其他事,不再要求。

“自己过来取。”苏以微生硬地出声。

霍庭之充耳不闻。

苏以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去。

殷柔晴见状,连忙懂事的起身,“我给雪尧拿过去吧……”

“拿什么过去?”

江夫人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哎呀,”

她笑着打趣,“我才一天没过来,好好的VIP怎么变双人病房了?”

在她的身后,赫然跟着一同进来的,是俞子舜……

“妈……”

苏以微终于知道了霍庭之的胡闹是从哪儿学来的。

江夫人居然把俞子舜带了进来!

她是嫌岁月太过静好,想制造点腥风血雨吗?

“凌霄你也真是的,我一过来,就看到俞少站在病房外,人家好心好意来探望你,你怎么能把人拒之门外?”

江夫人还振振有词地教训苏以微。

她回过头,把魏宏赶开,坐到霍庭之的身边,“尧尧,你怎么了?阿姨听说你晕倒了,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啊。”

她握住她的手,皱眉,“怎么这么凉?”

她立即往苏以微那边看了一眼。

殷柔晴已经一改刚才没骨头靠着病床的样子,挺直了腰,也和苏以微隔开了一定距离。

上次江夫人不留情面的那些话还犹如在耳。

殷柔晴对江夫人这种不按理出牌,又有权有势的“未来婆婆”,有种天然的畏惧。

然而江夫人还是冷笑一声,“难怪,心都冷了,手能不凉吗?”

苏以微就觉得江夫人很是无理取闹。

“妈……”

“别叫我妈,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江夫人没好气。

她起先还说苏以微开了窍,知道把两人病床安排到一起,有利于大家重修旧好。

谁知道过来一看,好家伙!

人和殷柔晴亲亲热热靠一块,合着搁这儿恶心她的尧尧呢!

“俞少,你坐呀,”江夫人心里不痛快,也想把人恶心回去,她对俞子舜笑得亲切,“看我多傻,俞少怎么可能来探望凌霄呢。来,坐尧尧这儿来,我们尧尧多可怜,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住院,多亏俞少你关心她。”

俞子舜难得被人说得不好意思。

霍庭之晕倒被苏以微强行带走,他担心她醒来又受委屈,想要进来看着又不让。

不得已才给江夫人打了电话……

江夫人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身为晚辈都觉得尴尬。

“是你给我妈打的电话?”

俞子舜还没坐下去,苏以微已经发难。

霍庭之的事情,他特意嘱咐身边的人不准透露给江夫人。

除了俞子舜……为了接近霍庭之,他从来不择手段。


请假奔到医院,天色已经暮霭沉沉。

晓晓的病房里只有殷柔晴一个人。

聂呈安几步上前,逼近她,“殷小姐,你把晓晓弄到哪里去了?”

“弄到哪里去了?”殷柔晴没了电话里的装腔作势,她怪笑一声,

“聂呈安,你还有脸问我话?我好心告诉你我和凌霄的喜事,你却透露给媒体,破坏了我们的公开步骤。你有这个居心作恶,就没想过给你的短命妹妹积点阴德?”

她不过是图一时爽快,想在聂呈安面前炫耀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反手就转给媒体。

害得她在谢宗玉面前丢了大脸。

现如今,可能还不得不站出来否认两人的恋情,为那段录音辟谣。

以保持自己在谢宗玉面前与世无争的清纯形象。

想到自己精心炮制的恋爱实锤就这样化为泡影……

殷柔晴心里恨毒了聂呈安,巴不得用世上最难听的话去羞辱聂呈安。

然而聂呈安克制着翻涌的血气,并没有被她轻易激怒。

殷柔晴喜欢谢宗玉,嫉妒聂呈安,这么些年,恶心人的事一件也没少干。

聂呈安只抓紧了自己的关注点,“我问你,晓晓在哪里?”

“在哪里?”殷柔晴再度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身子却偏向了窗边,头也伸了出去,双眼望向楼下,暗示的意味再强烈不过,

“她一听说给她做手术的医生出了国,再没人能治好她,姐姐又和霄爷分了手,再也没钱维持她的治疗费,一时伤心就……”

聂呈安脑子空了一下,下意识就奔向了窗边。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

楼下一片绿莹莹的草坪,在路灯的映照下一览无余,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聂呈安后知后觉自己上了殷柔晴的当。

“跳楼”,是她的创伤应激开关。

殷柔晴从叫她过来开始,就在有意无意地在给她心理暗示。

一阵疾风从脑后扑来。

殷柔晴抓住了聂呈安的肩膀,猛地把她朝楼下推去!

“聂呈安,找你妈去吧!”她面色狰狞,“你当年怎么没跟着她一起死!”

……然而聂呈安早有准备。

她肩膀一侧,将重心转开,一只手已经反绞住了殷柔晴的手臂,顺着她的力道一扭,瞬间就倒转了两人的位置。

聂呈安掐住了殷柔晴的脖子,将她的上半身都压出了窗边。

“就这么想我死?”她死死扣住惊恐挣扎的殷柔晴,不容对方逃脱。

她面色冷静,哪里还有刚刚误会晓晓跳楼时的慌乱,“为了一个区区江家少夫人的位置,殷小姐就这么拼?”

殷柔晴转眼就吓到涕泪横流,“雪尧,雪尧我刚刚和你开玩笑的,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松手好不好,我有些……恐高……”

“是吗,”聂呈安嘴角轻蔑地勾了勾,“殷小姐刚才推我的时候那么爽快……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呢?”

自己推别人下楼,和自己被人推下楼,那能一样吗?

殷柔晴茶里茶气的哭,“雪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没有和你抢凌霄哥哥,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凌霄哥哥说话……”

聂呈安正想再吓一吓她,刚提起一口气,脑后突然一重——

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拖往后方。

这股力量太大,以至于她后退几步摔倒在地,身子把病床撞得哐当直响,才停了下来。

抬起头,谢宗玉已经把殷柔晴从窗边扶了起来。

比起刚刚拖摔聂呈安的动作,他此刻小心翼翼,温柔体贴,“柔晴,有没有伤到哪里?”

殷柔晴顺势扑到了谢宗玉怀中,惶惶发抖,梨花带雨,“凌霄,我好怕,我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谢宗玉松开了手,让殷柔晴躲到了他的身后,冷眼看向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聂呈安,变脸如翻书,

“你还真是长进了!”

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她是不是就要背上一条人命!

“凌霄,你不要责怪雪尧,”殷柔晴瑟缩着抓住了谢宗玉手臂,“是我多管闲事,没通知雪尧,就让专家去给晓晓会诊……雪尧误会我伤害了晓晓,一时激动才……”

她哭得好不伤心,“如果不是这些专家太忙了,一号难求……总之,还是我自作主张了……”

谢宗玉的目光愈发冰冷,看聂呈安如看死人。

聂呈安抹去心上被凌迟出的新伤,只揉了揉跌疼的胳膊,摸出了手机,“殷小姐,我这里有从头至尾我们的对话录音,你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殷柔晴脸色一变,连哭声都停了一瞬。

但她还没想好应对的计策,谢宗玉就冷戾的打断,“够了!”

他甩开殷柔晴的手,几步上前,把聂呈安从地上提了起来,抢过她的手机扔到地上。

“我亲眼看到你推的人,你居然还有狡辩的余地,柔情就算是骂你父母,你就可以杀人吗?”

聂呈安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她父母……

他居然还有脸提到她的父母?

那个为了救他一命,可以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母亲,那个为了江家的兴衰存亡,可以无惧死亡威胁的父亲。

……

“江家以后就是你的家,我爸妈就是你爸妈,记住没有?”

少年牵着她的手,把她的食指按在大门的指纹锁上。

“回答我,记住没有!”

小小的聂呈安仰着头,像雏鸟仰望亲人那般,眼里只有依恋和崇拜,小声却满足地回答,“记住了。”

“那我是你的谁?”少年斜眼看着她。

“你是我的霄哥哥!”

她抱住了他。

少年看起来削瘦,但她一双手臂,却竟然无法将他的身躯环扣。

“你是章鱼吗?”少年嫌弃地把身子从她手中脱出来,没等她失望,又扣住了她的手腕,“跟我走。”

江家的大门徐徐而开。

华丽的花园和建筑展现在她面前。

聂呈安的眼中,却只留下了那个牵着她快步前行的背影……

……

“谢宗玉,”分手至今,她第一次让他看到她的泪,“你没资格提他们。”

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绝望与冰霜,声音稳得像那把深深扎在她心口的刀,

“你没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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