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进殿中,我这才看清。
中间托盘上摆着几个腥臭东西。
还有一个巫蛊娃娃,脖子上挂着白布,用血写着姜昭和的名字。
而林嬷嬷被人压着跪在一旁。
负责监管林嬷嬷的宫人跪下,正煞有其事地说着。
“林嬷嬷毕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她让奴婢们找这些东西,奴婢们怎敢不从。”
“谁知道,她竟然是在做巫蛊之术。”
我快步走上前。
“荒唐!林嬷嬷怎会做这种事!”
姜昭和哭红了眼,半依在裴允桢身上。
“她怎么不会做?”
“林嬷嬷向来偏疼你,为了你什么都敢做。她同你一样,早就恨我入骨。”
“可你们有什么招数尽管对我来,别碰我的孩子啊!”
喊完,她身子一虚,吐出一口血。
裴允桢慌了。
“太医!太医!”
“来人!给朕打死这个老奴!”
“不要!”
我扑过去,将林嬷嬷死死护在身下。
“裴允桢,你再查查!如此拙劣的陷害,你看不出?”
嬷嬷也连忙求饶。
“陛下,此事真不是老奴所为!”
裴允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人证物证俱在,还查什么?”
“查姜昭和!这定是她做的!她想斩草除根,她……”
“够了!”
裴允桢厉声打断我,眉头紧锁。
“她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你知道吗?虎毒不食子!”
我浑身一颤。
虎毒不食子?可我喝下的毒药,是我母亲送来的。
小腹忽地剧痛,我踉跄倒地。
“娘娘!”
嬷嬷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她将我半抱起。
看着我口鼻流血,她浑身震颤。
嬷嬷通医理,知晓这是什么。
“三……三日绝,娘娘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姜昭和就虚弱出声。
“陛下,还请快将她拉走,我……小腹好疼。”
宫人立刻将嬷嬷拉出。
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向她伸出手,眼前渐渐模糊。
“别……别动她。”
毒发后,我连说句话都困难。
却能清楚地听到外面的板子声。
一次比一次重。
嬷嬷刚开始还能喊两句。
“皇后娘娘中毒了,她命不久矣!”
“陛下!您救救她!求您救救她!”
裴允桢只以为嬷嬷说的是假死药,并未在意。
很快,嬷嬷一句话都喊不出。
眼眶中续满泪,我呆滞地盯着上空。
脑海中闪过我的孩子,闪过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嬷嬷。
我却一个都没护住。
心口仿佛被撕裂一般,大口鲜血吐出。
闭眼前,我落入裴允桢怀中,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
“应当是假死药发作了。去传国公和国公夫人,让他们进宫,接三皇子妃回家。”
夜幕降临时,姜安宁的尸身以三皇子妃之名被送到宫门处。
裴允桢不能去送,便只站在宫墙上观望。
不多时,宫门大开。
国公和国公夫人身后,跟着的是一口漆黑的木棺。
身旁还有个道士模样的人幽幽喊道:
“魂兮归来……魄兮归来……生人止步,魂路莫回。”
裴允桢浑身一震,惊出一身冷汗。
片刻后,姜安宁被人抬着安防在棺中。
她身体僵硬,面色更是苍白。
下一瞬,棺盖轰然合上,长钉一根根刺入。
裴允桢双眼骤然猩红。
“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