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冲进来叫我妈。
他笑起来先抿左边嘴角,和我一模一样。
虽然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我却控制不住想要落泪,我上前一步想要拥抱他时,他拿过去我手上的新娘捧花,塞在坐在台下的
叶薇怀里,又将手上的表摘下来戴在了她的腕上。
“叶妈妈,别难过,你跟我爸才是最后在一起的人。”
“我从未来赶来,就是不想让你再等那么多年。”
叶薇捂着嘴,看看他,又看看
周彻。
他转过头,见我还站在原地,伸手拉我的头纱。
“妈,你今天先跟我爸结婚,生完我就能离了。”
“反正你以后也没再嫁,在哪儿养我不是养?”
我看着他伸来的手,半天没动。
他以为我没听明白,还往我身边凑了凑。
“我爸和叶妈妈以后特别有钱,你不用担心我受苦。”
“你呢,就跟原来一样,照顾我长大。”
……礼台上的音乐还响着,司仪举着话筒,忘了往下接词。
十分钟前,
周彻刚替我整理过头纱,说以后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如今他扶着
叶薇的椅背,眼睛却离不开那个年轻男人的手机。
上面是一张合影。
中年的
周彻穿着西装,
叶薇挽着他,身后亮着薇园的招牌。
年轻男人站在两人中间,手腕上戴着刚摘下来的那块表。
“爸,你后来开了十几家店,身家好几个亿。”
周彻拿过手机,连喘气都轻了。
我抓住年轻男人的胳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周景行啊,你给我取的。”
他有点不耐烦,却还是低下头,把后颈的小痣指给我看。
“你老说,这地方跟你一样。”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景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白色的票,塞进我手里。
票面写着亲缘回溯,下面是他我和
周彻的姓名,连出生年月都没有错。
我的手指碰上去,母亲那一栏便亮了,
周彻接过时,父亲那一栏也亮了。
景行的证件照浮在正中,旁边两条亲缘关系都显示确认。
我反复看着那两个字,心口像被什么热热地碰了一下。
我曾想过,以后生个孩子,会像我,还是像
周彻。
没想过他会这么高,这么大,站在我面前,理所当然地把我叫作妈妈。
“我只能回来七天。”
景行指着回溯票上的倒计时说。
“好不容易才回到你们婚前,别耽误了,先把婚结了。”
我没说话,翻来覆去看那张回溯票。
背面几行小字明明白白:旅人身体记忆及随身物品不随过往改变,停留期满自动返回,不可续期,不可再次回溯。
即使原出生经历不再发生,旅人仍然存续,原有家庭及生活位置则可能改变。
最后一行写着,返程前二十四小时可预览一次新归处及家庭合照,此后不再更新。
“也就是说,即便我不生你,你也不会死?”
景行的手停在半空。
“不会是不会......你怎么能不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