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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面包卡只剩四块六,买不起七块八的肉松包。

他红着脸说下次再买,老板却把包装好的面包砸在他脸上。

“包装好了,你说不买就不买?”

接着,一块写着“吃霸王餐”的牌子挂上他的脖子。

“站够一小时才能走!”

我赶到时,儿子正捂着脖子,连哭都不敢出声。

这家店的长期供货,是我负责采购的学校签的。

儿子的卡,也是我花钱办的。

老板认识我,却连牌子都不肯让摘。

“顾姐,孩子我替你教了,别护短。”

我把儿子拉到身边,伸手去解他脖子上的绳子,按下了报警电话。

那天下午,我刚关上办公室的电脑,准备去校门口接嘉禾。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你是嘉禾妈妈吗?快来邵记,老板给他挂了牌子,不让走。”

电话里有孩子的哭声,压得很低。

我一路跑过去,推开玻璃门,先看见了儿子的校服。

嘉禾站在收银台旁,书包还背着,双手捂在脖子上。

那块纸牌垂在胸前,黑色的字粗得刺眼。

吃霸王餐。

他看见我,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住。

“妈妈,我没吃。”

我伸手抱住他,他却先把胸前的牌子翻了过去。

邵建成从柜台后探出身。

“翻什么?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嘉禾的手立刻松了。

我托住牌子,去解他后颈的绳结。

“别动,妈妈给你摘下来。”

邵建成把一只面包袋拍在柜台上。

“顾姐,牌子先别摘。你问问他干了什么,别上来就护着。”

我解开绳子,把嘉禾拉到身后。

左脸擦破了一道,领口下面还有两条红痕。

“谁弄的?”

嘉禾看向柜台,嘴唇一直抖。

邵建成倒替他答了。

“我拿面包碰了他一下,小孩子不懂规矩,教一教怎么了?”

我看着那个封口完整的袋子。

“你说清楚,什么规矩?”

“肉松包七块八。我都给他包好了,他刷完卡,说钱不够,不要了。”

“这么多人等着,他耍我玩呢?”

嘉禾攥紧我的衣角。

“卡里还有四块六,我不知道不够。我说了对不起,下次再买。”

邵建成立刻指向他。

“听见了吧?他自己也知道对不起我。”

“他是为没买成道歉,你让他认的却是白吃。”

我将纸牌放到面包旁边。

“他吃了吗?”

邵建成没回答,伸手捋平袋口。

“拆了吗?拿走了吗?”

“非要吃到嘴里才算?挑完又不要,我这袋子、这工夫不要钱?”

旁边一位抱着孩子书包的女人开了口。

“我是刚才打电话的杨女士。他连面包都没碰,老板直接扔他脸上了。”

“我从他手表上的紧急***找到你的。”

“我说替他付钱,老板也不肯放人。”

邵建成瞪向她。

“你没开过店,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这样!”

我抬手拦住他指人的胳膊。

“别人做了什么,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包装费该谈,就找家长谈。谁准你打他,还挂这种牌子?”

他朝我身后的嘉禾看了一眼。

“认识这么久,我才替你管。换个不认识的,我还懒得费这个心。”

我确实认识他快两年了。

学校第一次做供货比选,他的面包便宜、足秤,我考察后推荐入围。

协议签下来,他追到校门口,连着向我说了好几声谢谢。

我又自费给嘉禾办了卡,孩子放学常来买。

邵建成每次都喊他小顾客。

现在,他连嘉禾抬手挡住那几个字,都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