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门被关上,产房里只剩下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我粗重的喘息。
剧痛的间隙,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被我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妈妈说,我是她被强暴后留下的孽种,是毁了她一生的证据。
她恨我,打我,咒骂我不配被爱,问我怎么不去死。
可每次打完,看着我身上的伤口,她又会抱着我痛哭,一遍遍说对不起。
我爱她,她是我的妈妈,我唯一的家人。
我也怕她,想要逃离她。
我十岁那年,她死了。
他们说,是酗酒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
我失去了唯一的家人,被送进了孤儿院,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
我变得沉默,自卑,像一只刺猬,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直到遇见傅云城。
他像一束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
他告诉我,我的存在不是一个错误,我值得被爱。
是他,给了我一个梦寐以求的家。
我以为我找到了归宿,以为这样就能弥补过去所有的遗憾。
直到我生完子昂得了产后抑郁,差点失手将他摔下楼,成了我心中一生的痛。
我认为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不配得到家人的爱。
在我最灰暗的时期,也是傅云城一遍遍开导我,让我走出了阴霾,渐渐找回了自信。
我以为生下二胎,就能摆脱过去发生的一切。
可我错了。
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温柔是毒药,所谓的家是牢笼。
那些我厌恶的、不堪的过去,不过是他掌控我的又一个工具。
傅云城、傅子昂。
而这两个我曾以为最亲的家人,他们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
可现在,又是他们亲手把我推了回去。
我不能死。
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然后,远离他们。
一股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我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产床的扶手,用尽全力。
汗水、泪水、血水,混在一起。
时间变得漫长而模糊。
一天,还是一夜?
我不知道。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死寂。
我抱着怀里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那混合着血污和羊水的身体,却是我此刻唯一的暖源。
心口那处被挖空的酸涩,似乎终于被这一点温热填满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颊,指尖还没落下,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傅云城带着傅子昂冲了进来。
“把孩子给我!”
傅云城一把从我怀里夺走新生儿,动作粗暴,像是抢夺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脆弱的生命。
我刚生产完,浑身脱力,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孩子抱走。
“傅云城,你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
他冷漠地看着我,那张我曾深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念慈,你忘了?你得过产后抑郁。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照顾孩子。”
“我的病早就好了!”我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声音嘶哑,“傅云城,我要跟你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得归我!”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