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红挨着她坐下,话里像抹了蜜:“几天不见,红梅姐好像又俊了。你这通身的气派,咱们县里可真找不出第二个。”
她觑着王红梅脸色稍霁,话锋便悄无声息地一转,笑意淡了下去,染上浓重的委屈。
“姐,我是真没法子了,才来跟你说……”她声音低下去,只强调自己如何被欺负。
“我被她扇巴掌的时候,心里慌嘴上就提了句‘红梅姐平日最照顾我,你就不怕?’”
沈卫红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可那沈珠珠……她竟然嗤笑了一声,说‘王红梅?她算哪门子人物,管得着我吗?’”
这话像一颗火星,猛地溅进了王红梅骄纵惯了的心里。
她原本散漫的神情倏地收紧了,眉毛竖起来:“她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沈卫红的眼泪适时滚落。
“她那样子,分明是没把姐姐你放在眼里。我回来一想,她打我骂我都是小事,可这样扫你的脸面,我,我实在气不过,又知道自己没本事,只能来找你。”
“好啊!”王红梅“啪”地一拍桌子,那股被撩拨起来的好胜心和怒气混在一起,“一个乡下丫头,敢这么狂?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眼神里透出惯常惹事时的那种嚣张。
“她活腻歪了,我就给她点教训!”
沈卫红被打了是小事,就是打死也不关她的事。
可既然沈卫红都把她都搬出来了,那个沈珠珠还是一点面子不给,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要是不给那个村姑点颜色瞧瞧,以后被别人知道了这事,她的面子往哪摆呀?
她还要不要在县城混了?
沈卫红用手背抹着泪,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得色。
她知道,这把“刀”,算是借成了。火已经点起来,接下来,就等着看沈珠珠如何死得难看。
***
夜深了,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沈珠珠眼里跳动。
自从父亲被带走后,这个家就像塌了半边。
她翻来覆去地想,沈建军如今在村里一手遮天又与副县长交情甚好,要救父亲似乎只有先扳倒他这条路。
可是怎么扳?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姑娘家。
忽然,一个清晰的念头随之升起。她目前掌握着沈建军唯一的把柄,就是搞破鞋了。
如果她去县委举报沈建军张翠兰搞破鞋,也许可以把他拉下来。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沈珠珠就揣着写好的举报信出了门。
很快,县委大院的轮廓隐隐在望,再穿过前面那条狭窄的旧巷子,就能到了。
她加快脚步拐进巷子,巷子幽深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几个穿着邋遢、流里流气的青年突然冒了出来,堵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