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昨晚脱下来的那件。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味道。
庄遥清的脸颊又是一热,但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把那件背心拿到了院子里。
她没有用井水,而是从炉子上那个一直烧着的热水壶里,倒了些热水在脸盆里。
水汽蒸腾,暖了她冰凉的手指。
她把那件旧背心浸在热水里,又从许铮鸣随手扔在窗台上的肥皂盒里,抠下一小块洗衣皂,用力地搓洗起来。
背心上的油污很顽固,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搓得手都红了,才勉强把一块地方洗得干净了些。
然后,她拧干水,拿着这块勉强可以称之为“抹布”的东西,回到了屋里。
她从那张小桌子开始。
桌子上的东西很杂,一个生了锈的饼干盒,里面装着一些零钱;几根抽了一半的烟;还有一个豁了口的搪瓷杯。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下来,小心地放在床上。
然后,她弯下腰,用那块湿热的抹布,开始擦拭桌面。
油污和灰尘混合在一起,黏糊糊的,很难擦。
她擦一遍,就把抹布拿到门口用热水洗一遍,再回来接着擦。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只是弯腰这么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腹也隐隐作痛。
可她没有停。
她咬着牙,把桌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桌子腿,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黑色的污水顺着抹布流下来,滴在地上,她就再用抹布把地上的污渍也擦干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张原本油腻得看不出本色的木头桌子,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带着裂纹的木纹。
虽然还是很旧,很破,但它干净了。
庄遥清直起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身上也有些脱力,可她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是一种被需要的,能够创造价值的感觉。
擦完桌子,她又把从桌上拿下来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擦干净,重新摆放好。
那个生锈的饼干盒子,她擦了好几遍,直到上面的铁锈都泛出暗红色的光。
做完这些,她又把目光投向了地上。
地上那些冰冷的、沾满油污的铁疙瘩,她是不敢碰的。
她绕开那些零件,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被子,因为她刚才的起身,弄得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