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虚脱般地瘫倒在地,额头上满是冷汗,左肩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迹,眼前阵阵发黑。
沈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的剧痛。
夜色如同浓墨般浸染开来,林间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只有透过枝叶缝隙漏下的几点惨淡星月之光,勉强勾勒出周围模糊的轮廓。
寒意开始从地面和石壁渗透进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昏迷中的顾昭野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眉头紧蹙,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呼吸比刚才更加微弱急促,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灰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沈稚的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恐慌,反而压过了她自身的疼痛和恐惧。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尤其是……他是因为追来救她才伤成这样的。
尽管之前对他有诸多误解和惧怕,但此刻,那些情绪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挣扎着坐直身体,开始努力回想看过的杂书、听过的故事里,关于野外求生和伤口处理的知识。
水……必须先找到水,清理伤口。还有……止血……
她忍着晕眩,在自己身上摸索。她的外衫在之前逃亡中已经破损脏污,但贴身的里衣料子还算柔软干净。
她用牙齿和右手配合,艰难地撕下了几条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小心地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她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虫鸣,似乎还有隐约的流水声。
精神微微一振,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那水声似乎来自石壁后方不远处。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顾昭野,咬了咬牙。必须去取水!
她扶着石壁,踉跄地站起身,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栽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稳住身形。
凭借着那微弱的水声指引,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
荆棘划破了她的裙摆和手臂,她也浑然不觉。
终于,在绕过几块巨石后,一条窄窄的溪流出现在眼前,在月光下泛着粼粼微光。
她跪在溪边,用右手掬起冰冷的溪水,先自己喝了几口,冰凉的感觉稍微驱散了一些眩晕。
然后,她将准备好的布条浸湿,又找到一片较大的树叶,小心翼翼地将它卷成锥形,尽量多地盛了些水。
回去的路似乎更加漫长。她捧着盛水的树叶,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生怕洒了。
回到藏身之处,顾昭野依旧昏迷着,气息微弱。
沈稚跪坐在他身边,先是用湿布条小心地擦拭他脸上和脖颈的血污和冷汗。
当碰到他右肩和腹部的伤口时,她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暗红色血液,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