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她低头看着单子上的编号,紧张之下竟拉错了柜门。
随着沉重的滑轨声响起,金属柜被拉开的那一瞬,小护士当场僵住。
本该空着的冷冻格里,竟然蜷缩着一个活人!
女人浑身青紫,嘴唇毫无血色,头发和睫毛上结满了冰霜,病号服的腹部已经被鲜血完全染成了暗红色。她十指血肉模糊,断裂的指甲缝里全是冻住的血污。
小护士吓得腿脚发软,险些跌坐在地。她抖着手探向女人的鼻下。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
没死!
小护士顾不上害怕,连滚带爬地冲出太平间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停尸柜里有活人!”
十分钟后,林初夏被紧急推进了急诊手术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林初夏在强心针的刺激下,艰难地掀开了一丝眼皮。
耳边全是医生急促的吼声:“体温三十四度!重度失温!肝脏切口大面积撕裂,伴随严重感染!”
“病危通知书呢?家属在哪?立刻让家属签字,必须马上开腹清创!”
护士焦急地跑进来:“外面没有家属!”
主刀医生急得满头大汗:“那怎么办?她这情况撑不过半小时!”
就在这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林初夏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我自己……签。”
极度虚弱的三个字,让手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初夏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头顶刺目的无影灯,用尽全力咬字:“我没有家人……我自己签。”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红着眼眶递上了同意书和笔。
林初夏接过笔,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冻得发紫的手指连笔杆都握不住。断裂的指甲还在渗血。
可她死死捏着笔,一笔一划,在“家属签字”那一栏,重重写下“林初夏”三个字。
笔尖划破了纸背。
签完字,麻醉剂顺着静脉推入。
身体的剧痛终于消失,林初夏如释重负地闭上眼,这一次,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再醒过来。林初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她浑身插满管子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边缘病房,刚想转头,余光就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林初夏强忍着牵扯伤口的剧痛,伸手够了过来。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三个大字:“离婚证”。
陈特助办事效率极高,不仅让霍沉深签了字,还动用关系在一天之内走完了所有绿灯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