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眼神一凛。
“我想赶在咱们村大队重新分地之前,攒够盖大瓦房的钱。光靠在海边捡漏肯定不够。”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把有些生锈的土猎枪,还有旁边的一捆子钢丝绳。
“我在供销社看好了,明天再去一趟,买几个真正能办事的大夹子。不是那种夹兔子的,是能夹住这玩意的——”
陆青河比划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圈。
“你想弄野猪?”
陆大江沉声问道。
“现在的县肉联厂,收购生猪还要肉票。但要是野味,那可就不一样了。”
陆青河语气肯定。
“此时正逢初夏,换毛长膘的时节。老林子里的野牲口为了发情配种和储粮最为狂躁,那是满山乱窜,这也是它们最肥也最好下套的时候。”
屋里没了别的声音。
陆大江看着这个突然像是换了芯的儿子,磕了磕烟袋锅,半晌才吐出一口烟圈。
“要去也行。但不能一个人去,让你二哥明天请天假,跟你搭个伙。他在窑厂力气大,遇到事能扛一把。”
“不用。”
陆青河一口回绝。
“二哥那工不能断,那是咱们家的保底钱。我自己心里有数,明天我先去外围转转,那是探路,又不是拼命。”
是夜。
山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带着股子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陆青河躺在东屋的土炕上,没睡着。
他闭着眼,脑子里正一遍遍过着前世关于这片山林的记忆。
哪里有兽道,哪里有泉眼,哪里长着值钱的山参棒槌。
上一世,也就是这个月,村里有人在后山的“断头沟”附近看见过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头起码四百斤往上的“孤猪”,也就是被野猪群赶出来的公野猪,皮糙肉厚,獠牙能挑破人肚子,那是真正的山大王。
那可是整整四百斤的肉,和那一对能在省城工艺品商店卖出天价的獠牙。
如果能拿下它,盖房子的砖瓦钱就有着落了。
陆青河翻了个身,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明天,得去会会这位老朋友了。”
次日,大晴。
黄海县五金交电公司的门脸比百货大楼要冷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