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太少,煮饭不便。
她转头对周氏道:“娘,可有昨日或前日的剩饭?”
原身记忆里,家中虽穷,总该有点隔夜食。
周氏脸一红,嗫嚅道:“前日……你爹把最后一点粟米粥都留给你了,我们……我们喝了点野菜汤。”
为人父母,宁愿自己挨饿也要紧着孩子。
姜沅手上动作顿了顿,心头掠过一阵酸软。
在东宫十年,她揣摩的是天潢贵胄的喜怒,算计的是帝王心术的深浅,何曾体会过这般纯粹到倾其所有的疼爱?
“无妨。”她声音放柔了些,“就用生米,我另有个法子。”
她将淘好的米沥干水,倒入一个小瓦钵,加了刚好没过米面的清水,放在即将上汽的蒸笼边角上,借着煮水蒸物的热气将它焖熟。
这法子费时,且对火候要求高,容易夹生或过烂,但眼下别无选择。
等待米饭焖熟的空档,她拿起那枚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
蛋液滑入粗陶碗中。
用筷子“哒哒哒”飞快搅打,直到蛋液金黄均匀,泛起细密泡沫。
又从墙角那捆葱里抽出最水灵的两根,剥去外层老叶,在清水里涮了涮,放在案板上。
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她掂了掂,不太称手,但勉强能用。
只见她左手虚按葱白,右手执刀。
手腕极稳地起落,嚓嚓轻响间,葱段化作均匀细碎的翠绿葱花,堆成一小撮。
水灵灵的,煞是好看。
姜弘新和周氏在一旁看着,几乎忘了呼吸。
女儿这手法……何时变得如此利落?
那握刀的姿势,那下刀的节奏,竟隐隐有种大师傅的派头。
不多时,瓦钵里的米饭传出熟透的清香。
姜沅掀开盖子看了看,米粒颗颗分明,软硬适中,正是炒饭的好状态。
锅已烧得极热,近乎冒青烟。
姜沅舀了小半勺凝固的猪油,这是家中最后一点油腥了。
猪油入锅,遇热迅速化开,滋啦作响,浓郁的荤香瞬间爆开,霸道地驱散了灶间的陈腐气味。
“真香!”
姜弘新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