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声响。
沈昭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盖头依旧严严实实地盖在头上,眼前是一片沉沉的红,让她只能感知到自己局促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脖子开始隐隐发僵。
那顶发冠实在太重了,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国公爷!”
“姑爷!”青棠赶紧行礼。
“你们下去吧。”门外的男人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剩下的礼节,我们自己来。”
门开了。
然后,沈昭宁听见脚步声向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最终,停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他靴子的边沿。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捏住了她眼前这片红绸的一角。
沈昭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盖头被挑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世界瞬间由暗转明,她的心也跳停了一拍。
四年不见,他还是那个样子。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身喜服衬得人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俊朗。但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没有喜悦,没有厌恶,只有客气,疏离的客气。
沈昭宁心里的那点期待,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裴砚转过身,径直走到桌边。
他提起壶,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似乎是想压下喉咙里的酒气。
“沈昭宁。”他开口唤道。
她心头一颤,他在叫她的名字。
裴砚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那张沉重的红木圆桌。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杯清酒并排而立,只等着新人共饮。
“喝合卺酒吧。”他指了指那两杯酒,声音很淡,听不出一丝喜悦,像是在完成一道不得不走的程序。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伸手去端其中一只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