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眼睛一下睁大了。
这罚得不可谓不重。
尤其杨良媛还是东宫旧人,有几分脸面在。
如今为着姑娘挨了这么一下,往后谁还敢再把姑娘当成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云楚却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有劳你跑这一趟。”
那小太监受宠若惊,忙说不敢。
人一走,青禾便几乎压不住声音里的欣喜:“姑娘,这回可是真立住了!”
云楚没接这句,只让她把门关严,又叫阿蝉过来。
阿蝉进门时还带着几分怯,先跪下行礼。
“起来。”云楚把案上的点心往她那边推了推,“孙德全既去了掖庭,书房那边这两日必定乱。你以前在那边扫地,谁跟谁是一伙的,谁常往外递消息,你与我一样一样说。”
阿蝉怔了怔,立刻明白过来,连忙把自己知道的都抖了出来。
哪一房的内侍爱在后夹道赌钱,哪一个小太监总替花厅那边跑腿,甚至连书房换茶盏的时辰都说了个七七八八。
青禾在旁边越听越心惊,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姑娘那晚救下的不是一个小宫女,而是一双能伸进前头的眼。
云楚听完,只挑了几处问得更细,随后便叫阿蝉退下,转头对青禾道:“记住了?”
青禾点头如捣蒜。
“记住就分开记。”云楚把纸递过去,“你记人,阿蝉记路。我以后若问,谁都不许含糊。”
青禾接过纸时,手心都出了汗。
窗外风吹得檐下铜铃轻响,院里却比平时安静得多。
杨良媛吃了罚,旁人眼下不敢明着来,可暗里探看的只会更多。
果然,入夜后便有人借着送灯油、问安、还针线的名头来过两拨。
云楚一概没见,只让青禾隔着帘子回话,说她身子乏,已经歇下。
等最后一拨人走了,云楚才抬手把玉册合上。
“姑娘,咱们这是要一直躲着?”青禾问。
“不是躲。”云楚把册子放回匣中,“是先让她们自己乱猜。”
猜得越多,动作越杂,露出来的线头也越多。
她现在最缺的,不是一个人替她出头,而是一点点能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杨良媛这一倒,往后谁再看她,就不会只当她是个会承宠的新人了。
说完这话,她又把方才阿蝉报上来的那几个人名重新默了一遍,分成前头书房、后头花厅、慈宁宫三处,让青禾分别记下。
青禾写得手都酸了,忍不住抬头:“姑娘,咱们真能把这些人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