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修枝剪放在拱廊的长椅上,然后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她。
他的表情是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礼的,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一个完美的绅士笑。
“大概是从那个男孩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开始的。”他说。
他的声音让沈宝珠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男孩”时的语气就像带着一个钩子,虽然从他给人的感觉来看,他的确应该叫弗兰克“男孩”,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沈宝珠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他是不是也觉得她是个“女孩”,而不是“女人”。
沈宝珠潜意识中有些不悦,但她并未深究这份不悦的根源,只是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所以他从头听到尾,要不是他听不懂中文,岂不是她的所有失态都被他给看了去?
沈宝珠的脸红了,因为愤怒。
她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人?她平时不是这么不警觉的人。在港岛,她走到哪里都有保镖跟着,她不需要自己注意周围的环境。但在这里,她是一个人,她应该更小心才对。
“你偷听别人说话,这不太礼貌吧?”沈宝珠说,语气比刚才更冲了。
男人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纵容的笑意。
“我没有偷听,”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修剪植物,已经很多年了。今晚我先到的,你和那位男孩后到的,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正在修剪拱廊上的常春藤。我本来可以出声提醒你们,但我想你们那是有应该不太乐意被人打断。”
无懈可击的理由。
沈宝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好像无论他什么时候走出来,都会令她不悦。况且的确是他先来的,他没有义务因为有人进来了就躲开。
但沈宝珠是不会认错的。
“那你也可以在我们说完之后出声啊,”她说,下巴微微抬起来,“你为什么要一直躲在暗处,等我踢倒了柠檬树才让我发现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笑了一下。
“我没有躲,”他说,“我只是在修剪植物。至于你踢倒的那棵树,它确实是一棵很好的柠檬树,种了大概有七八年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人处理。”
沈宝珠愣了一下,他是这座庄园主人的朋友?亲戚?
“你是谁?”她直接问。
男人看着她,“康拉德。”他说,没有说姓氏,也没有说身份。
男人看着她,“康拉德。”他说,没有说姓氏,也没有说身份。
沈宝珠等了兩秒,发现他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眉头又皱了一下,“康拉德什谁?”
康拉德没说话,显然他并不打算介绍自己的身份。
沈宝珠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在德国,陌生人见面会介绍全名和身份,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而他只给了一个名字,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现在只在乎那棵柠檬树。
“那棵树,”她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我不是故意踢的,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们的盆子质量太差了,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它就倒了。”
康拉德看了一眼那棵倒在地上、根都断了的柠檬树,又看了一眼沈宝珠,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确实,”他说,“那个盆子用了很多年了,底部的釉面已经开裂,受不住外力,我会让人换一个更结实的。”
沈宝珠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