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主母,他的岳母,正捻着一串佛珠,在蒲团上默诵经文。
沈承渊走到佛龛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母亲。”
“儿婿沈承渊,自五岁被卖入霍家做仆人,至今已二十载。”
“掌家宅,理中馈,从未有半分懈怠。”
“如今,儿婿卖身契时间已到,求母亲……将当年的卖身契还与我。允我离开公馆,自去寻我失散多年的家人,讨一份自由身。”
第二章
老夫人有些感慨:“二十载了,时间过得真快……”
说着,她走到佛龛旁的乌木柜前,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锦缎小盒。
里面躺着一张颜色陈黄的卖身契。
“当年从人牙子手里买你回来时,那人牙子说过一嘴,是在南京城外一处叫清水村的地方买的你。”
“若你真想寻,或许是个去处。”
“去南京的渡船,四天后有一班。我会让陈管家替你安排个新的身份,至于沈承渊这个人……对外只说是回南方看望姨母时遇险身亡,不会损了霍家颜面,也全了你的名声。”
老夫人看着他,突然轻叹一声:“你可知当年清菲要嫁你时,我为何不同意?”
沈承渊垂眸。
他不过一个仆人,当年即使霍家破产,也不至于沦落到必须嫁一个仆人的地步。
老夫人不同意,不过是情理之中。
可老夫人像是看透了他的猜想,摇了摇头:“并非嫌弃你的出身,而是从小你的性格就比那些世家公子还要倔强,认准了死理。”
“清菲她重情意,或许是一个好人,但绝非是个能一生只守一人的好妻子,身为她的丈夫必定要受很多委屈。”
“我等了很多年,以为你就这么认了,没想到你如今还有想开的勇气。”
说着,把盒子送到沈承渊手中:“去吧,也当成全我们这几十年的母子缘分。”
沈承渊喉头微哽。
难怪,难怪老夫人毫无异议,难怪像是早已准备好。
他双手接过盒子,跪地磕首,“谢母亲。”
退出佛堂,他将锦盒小心收进袖袋,沿着回廊往回走。
经过厨房时,只见一个丫鬟看到他如见救星。
“姑爷。”
“老夫人吩咐给大小姐送的安神汤,可林少爷又命我去拿雪花膏,我实在走不开……”
沈承渊了然,接过托盘:“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