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常秋棉心头一紧,采香不可能这么快回来,难不成是何嬷嬷?
还好,来的是王阿婆。
“小姐!”王阿婆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喜气。
“孟家那小子来了!”
常秋棉一愣。
“说愿意娶小姐,他父亲也一块儿来了。”
常秋棉的手指攥紧了绣绷子:“昨天不是……”
“昨儿是他娘不同意,但他自己是愿意的,因此他昨晚跟他爹说了,他爹今儿一早就领着人来了。”
王阿婆笑着催促,“小姐快去吧,人在后院小门那儿等着呢。”
常秋棉整个人立马就紧绷了几分,她把绣绷子放下,理了理衣裳,抬脚就往后院走。
后院小门边,孟平川站在老梧桐树下,比昨天站得还直。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青灰色的粗布短褐,浆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但整整齐齐的,一个褶子都没有。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用根青布条扎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脸。
他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攥成拳头,一会儿又松开。
孟树生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身干净衣裳,可他那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扯一把儿子的袖子,让他站好。
“你站好了,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孟树生低声说。
孟平川没理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小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常秋棉从门后走出来。
孟平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亮法,不是客套的、收敛的,是毫不遮掩的、直愣愣的,像是黑屋子里忽然被人推开一扇窗,光哗地一下全涌进来了。
他盯着她,目光移都移不开。
孟树生也看见了,他第一眼是惊艳。
他活了四十三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皮肤白得跟街上卖的那白面馒头似的,身形像画上的人一样。
第二眼他就明白了,难怪儿子惦记,这换谁能不惦记?
第三眼他就开始心疼了。
这傻儿子,为了这么个姑娘,连相看都不去,往后娶进门,三房那边估计是压不住了。
这儿子,肯定被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