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地望向贺靳洲。
贺靳洲正盯着她。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审视、评估、势在必得。
他抬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
走到她面前时,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伸向她头顶那两撮翘着的呆毛。
温初柒偏头躲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半秒。
然后,那只手缓缓改变方向——指尖落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抬,迫使她与他对视。
“后悔了?”他问,声音低缓,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平静。
“嗯。”
温初柒没有躲。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出尔反尔确实不好。但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
贺靳洲眼底那点浅淡的温和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暗潮。
他松开她的下巴,退后半步,周身气压骤沉,空气压抑得近乎凝滞。
“为什么?”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温初柒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烫手的五百万。
“五百万的诱惑很大,”她抬起头,轻轻笑了下,“大到可能是这辈子我赚得最快、最多、也最轻松的一笔钱。”
“但你不能要?”贺靳洲替她把话说完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怎么,嫌少?”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他突然逼近一步。
温初柒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墙。
贺靳洲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微微俯身,冷雪松混着潮湿广藿的气息漫过来,清冽又阴湿,温柔又窒息。
“温初柒,”他低低地念她的名字,像是含在齿间碾磨,“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想买就买,想退就退?”
温初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跳如擂鼓,但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她在修仙界活了上百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一个凡人的压迫感,还不至于让她腿软。
“贺总,”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女孩,“我是在好好跟你商量。你可以不同意,但不能强迫我。”
贺靳洲眯了眯眼。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近了一寸。
近到温初柒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暗光,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唇瓣几乎要擦过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