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上有人笑了一声。
我的脸烧得发烫,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审判长翻了翻卷宗,抬眼看向我:“被告,你对彩礼金额有无异议?”
我深吸一口气,刀口被这一口气撑得生疼:“没有异议。但我要求返还我的嫁妆,共计两万三千元,包括床上用品、家用电器、厨房用具……”
“被告。”法官打断我,“嫁妆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你可以另案起诉。”
另案起诉。
我连请这个案子的律师都是东拼西凑借的钱,哪来的钱另案起诉?
“法官,我……”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的语气已经带了不耐烦。
陈屿白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那个眼神比任何辱骂都让我难受。
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他觉得法律站在他那边,他觉得我活该。
法官翻了翻卷宗,忽然又问了一句让我浑身冰凉的话:“被告,你在孕期内是否有过精神科就诊记录?”
我愣住。
周律师脸色变了,急忙翻材料。
2
陈屿白的律师已经递上了一张纸:“审判长,这是被告在产后在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就诊记录,诊断为妊娠期伴发抑郁状态,后续复查记录显示病情持续。”
“原告认为,被告目前的精神状况不适合抚养孩子。”
我没有听错。
他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产后抑郁症的诊断当成了攻击我的武器。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莫名其妙流泪的时刻,那个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想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疼了的瞬间,都被他浓缩成了一张纸,用来证明我不配做母亲。
“这是污蔑!”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我产后抑郁是因为他!是因为他不领证,是因为他妈天天骂我,是因为他把我一个人扔在月子里!”
“被告!”法官重重敲法槌,“请控制情绪,否则本庭将对你进行训诫。”
陈屿白他妈周丽华在旁听席上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法官,您看看,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发疯,孩子给她能放心吗?”
法槌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