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欢喜把门闩抽开，门一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外头还是黑的，天边刚有一点点灰白。刘阿姨站在门口，穿着厚厚的棉袄，围着围巾，手里提着个篮子，鼻尖冻得通红。
“刘姨，这么早……”闫欢喜让开身，“快进来暖和暖和。”
“不进了不进了，”刘阿姨摆摆手，“我来叫你一声，咱们得早点走，去晚了抢不着好东西。你先收拾，我在外头等你。”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多穿点，外头冷！”
闫欢喜点点头，关上门。
她回到屋里，点上煤油灯。
先去看两个小的。石头和丫丫并排躺着，睡得正香。石头的嘴微微张着，丫丫的小手举在脑袋两边，跟两只小猪似的。
她摸了摸褥子——干的，没尿。但一会儿肯定要尿，得提前准备。
她把两个小家伙的尿不湿换下来，换上尿布。
尿布是昨天洗的，晒干了，软软的。她给石头垫好，又给丫丫垫好。两个小家伙被翻来翻去，哼唧了两声，没醒。
她走到男孩那屋门口，轻轻推开门。屋里，三个光头并排躺着，睡得乱七八糟的。闫建国把腿搭在李红军身上，李红军也不动，就那么睡着。闫建军睡在最外边，被子又踢开了。
闫欢喜走进去，轻轻把闫建国的腿挪开，给李红军盖好被子，又给闫建军盖上。
她推了推闫建军。
“建军，醒醒。”
闫建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姐？”
“姐要去赶集，”闫欢喜压低声音说，“这几个小的交给你了。”
闫建军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姐，你去哪儿？”
“换购大会，”闫欢喜说，“买过冬的东西，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你看着弟弟妹妹，特别是那两个小的。”
她指着桌上的东西：“饼干和麦乳精在那儿，早饭晚饭吃这个。奶瓶按照之前教你们的，冲好了，石头和丫丫醒了就喂。水温要试，别烫着他们。”
闫建军点点头，认真听着。
厚棉袄，厚裤子，围巾，帽子——帽子是她昨天翻出来的，原主母亲的，老式的，灰扑扑的，戴上去像个老太太。但她顾不上好不好看，暖和就行。
穿戴好，她又背起那个大背篓。
背篓是用竹条编的，老式的，比她还高。往背上一背，都快拖到地上了。
她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臃肿的棉袄，戴着老式的帽子，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整个人看着又滑稽又可怜。
但眼睛是亮的。
她走出里屋，推开大门。
外头，刘阿姨正等着。
刘阿姨一看见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丫头，是要把整个市场搬回家吗？”
她说着，就要接过闫欢喜的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