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凤转头看她,钱志浩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来,陈司衡坐在原位,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我跟他出去说点事。”
“珍珠,你干嘛呢?让人小陈坐着。”
钱珍珠没动。
“小陈啊。”沈美凤叹了口气,“珍珠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是有点急。但她心软,你要是真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我知道的,阿姨。”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多说,但有一条,你不能让她哭。”
“不会了。”
沈美凤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钱珍珠。
“珍珠,差不多得了啊,人小陈都上门了。”
钱珍珠愣住了:“妈——”
“你爸年轻的时候也犯过浑,年轻人,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很正常。”
钱珍珠张了张嘴,看着她妈一副要她给人家台阶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想说你知道什么,想说你看他装得好,你根本不知道他今晚干了什么。但她妈的眼神已经把话说死了,那种当妈的觉得女儿在耍小性子的眼神,那种你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钱志浩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难得地开口了:“珍珠,你妈说得对,人孩子都上门了,你别端着了。”
钱珍珠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父母,又看着沙发上那个正用愧疚的目光望着她的男人。
他端着她妈泡的茶,手很稳,表情很乖。
她忽然很想笑。
不是好笑。
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发现全世界都在帮他,连她爸妈都在帮他的荒诞。
她拉起陈司衡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他的手腕在她掌心里,骨节分明,皮肤是热的。他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甚至还有空回头对沈美凤说了一句“阿姨我先出去一下”。
钱珍珠把他拽出门,拽到楼梯间,
门在身后合上。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钱珍珠转过身。
“演完了?”
陈司衡靠在走廊的墙上,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很深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那层温和的、谦逊的、准女婿式的微笑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