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是她。
她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手机,光柱打在天花板上。她的眼睛里有惊慌,有害怕,然后看到是他,惊慌散了,换成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有酒后的红晕。她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像一束光。
他差点没忍住。
他想伸手。想把她拉过来。想把她压在墙上,吻她。想吻到她喘不上气,想吻到她推开他,想吻到她哭。
他想亲死她。
从在云锦阁走廊上看到她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在他脑子里烧。她穿着白衬衫站在那里,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忍着。从走廊忍到门口,从门口忍到车里。他让司机把那个女人送回去,自己开着车,一路开到她楼下。
他在楼道里等了她不知道多久。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每一根烟燃尽的时候他都在想,她怎么还不回来。她是不是跟那个周副总去了别的地方。她是不是喝了太多酒。她是不是——
他不敢想下去了。
现在他坐在车里,手指还握着方向盘,指节还是白的。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是忍的。他忍了七年。七年的恨,七年的想,七年的“她为什么走了”和“她凭什么走了”。他以为他见到她会质问她,会恨她,会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他见到她的时候,只想亲她。
宗淮雪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眼睛是红的。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吐出来。烟雾散在车窗上,模糊了他的脸。
他把座椅放倒,躺在上面,手里夹着烟。
他不走了。
他就在这里坐一晚上。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离开她太远。一栋楼的距离,五层楼的高度,她在上面,他在下面。这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最近的距离了。
再近一点,他怕自己会疯。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没有甩掉,而是捏着那截烟头,看着它慢慢灭掉。
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她在会议室里站起来,说“预算会被低估百分之十五左右”的样子。她站在走廊上,说“你的伞还在我那儿”的样子。她在楼道里,手电筒的光打在天花板上,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惊慌,有不解,有一点——
他不敢想那是什么。
宗淮雪把烟头扔出窗外,看着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闭上眼,眉头紧锁。
他睡不着。他知道他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