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关切,三分欣慰,四分“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得意。
“春娘,身子好些了?”他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儿。
“好多了,阿爹。”虞灵春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床头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子樱桃、半碟桂花糕、一碗喝了一半的银耳羹,看着就热闹。
虞常山看了看那些吃食,满意地点点头:“肯吃东西就好,春娘,阿爹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虞灵春笑了笑,没接话。
虞常山又坐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体己话:“春娘,阿爹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可你想想,这汴京城里多少人家的女儿,想进伯府的门都进不去。你爹我虽然官职不高,可为了你这桩婚事,可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
“阿爹辛苦了。”虞灵春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虞常山以为她还在闹别扭,便又换了个角度:“再说了,那贺小衙内虽然名声不太好,可到底是伯府的儿子。等他将来承了爵位,你就是伯夫人。到时候,你哥哥在朝中也好有个照应……”
哦,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虞灵春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显,只是点了点头:“阿爹说得是。”
虞常山见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心里头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那你就好好养着,嫁妆的事,阿爹会跟你大伯娘商量,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会少。”
虞常山还有一位兄长,继承了老虞太医的手艺,也在朝中当太医。
如今兄弟俩还未分家,都住在一个宅院里头,家里一般都是伯娘主持中馈。
“阿爹,”虞灵春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
“嫁妆的事,我自己来备吧。”
虞常山一愣:“你自己?”
“嗯。”虞灵春认真地点点头,“阿爹不是说伯府门第高吗?我怕伯娘准备的嫁妆,人家看不上,还是我自己来吧,反正还有一个月呢。”
虞常山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女儿愿意操心嫁妆的事,说明是真的认了这桩婚事,便也痛快地答应了。
“行,你自己来,缺什么跟阿爹说。”
“那就先给我五百两银子吧。”
虞常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多少?”
“五百两。”虞灵春掰着手指头算,“我要买嫁衣,买首饰,买布料做新衣裳。对了,还要给白芷做两身新的,我嫁过去她跟着,不能太寒酸,还有……”
“等等,”虞常山打断她,“五百两太多了,你大姐出嫁的时候,嫁妆统共才花了一百两。”
这还是只是嫁妆,压箱底的银子还没算呢!
“可大姐嫁的是七品官,我嫁的是伯府啊。”虞灵春眨眨眼睛,一脸无辜,“阿爹不是说伯府门第高吗?嫁妆太寒酸了,丢的可是虞家的脸。”
虞常山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