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听见这句话,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你疯了?”
“你拿这种话咒你爸?”
“他那种人最会装可怜,怎么可能轻易去死?”
“是不是他又躲起来了?是不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信就去找他,有本事就把我爸从土里挖回来。”
她死死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我眼神始终没有闪躲。
她终于一点点泄了气,丢下一句“你别后悔”,转身就走。
她走后,店长才慢慢走过来。
“那个……你今天先回去吧。”
“店里这边……”
他没有说完,我已经明白了。
我默默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回了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后,我推门进去。
供桌上的遗像安安静静摆着。
旁边是白菊和香炉。
我走过去,伸手摸着遗像里爸爸的脸。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爸……”
“如果我能多赚一点钱就好了。”
“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坐在地上,抱着遗像,脑子里全是三年前最后那几天。
医生说,爸爸可以安排手术了。
可要先交五十万。
那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钱到位,爸爸就还能活。
为了凑这笔钱,我几乎什么都干了。
有一天深夜,妈妈的车从夜市旁边慢慢开过去。
她明明看见我了。
可她没有下车。
只是让助理下来,把我手里的花全买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居然还天真地以为,她是不是终于有一点心软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顾承安就冲进了医院。
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不要脸。”
“你爸抢我女人,你也跟着装可怜?”
他故意不压声音,整个病区的人都听见了。
他骂我爸是小三,骂我是私生子。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他吼:“你才是小三!”
他不慌不忙,拿出两本结婚证,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爸那本是假的。”
“这本才是真的。”
“我才是她的合法丈夫!”
我扑过去想看清。
他却尖叫一声,自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知妍姐救我!你儿子要杀我们的女儿!”
然后,妈妈来了。
下一瞬,我被一脚踹飞,重重砸下楼梯。
耳朵震得仿佛要裂开。
可她从始至终只冷眼看着我,眼底满是厌恶。
她抱起顾承安,头也不回地冲向急诊。
我捡起那张卡,像捡起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手术前一刻,护士告诉我,卡里根本没钱。
我站在窗口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病房的。
爸爸虚弱地拉着我的手。
可他还是努力冲我笑。
他摸着我的脸,说别怕。
还说,等他好了,就带我出国,离这里远远的。
他说他答应过我,要陪我永远一起过生日。
我哭着说:
“我不要爸爸死,我一定会给你凑齐手术费的!”
我去找黑市,签了器官买卖协议。
我把能卖的都想卖出去,只要能救活爸爸。
等我再回病房时,医生和护士已经围在门口。
我挤进去,看见爸爸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了呼吸。
现在,三年了。
三年来,我带着他的照片,从不敢离身。
如今沈知妍找上门来,说要见他。
我抱着爸爸的遗像,哭得喘不上气。
“爸,我想你了……”
“儿子带你走,我不会让她找到你的。”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
妈妈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供桌上,又落到满墙遗像上。
下一秒,她忽然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