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这殿中装潢得有些过分,眉头便微微蹙起,脸色隐含愠怒:
“内务府这帮人,眼里越发没东西了。”
谢婉听了这话,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涌上甜意。
陛下竟然连她该怎么打扮,屋内的陈设太过简朴都放在了心上……
她垂着眼,声音愈发动情:
“陛下的意思是……嫔妾该穿得华丽些?”
顾聿珩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想说,爱妃出身尊贵,想来在家时也是千娇万宠着长大。”
“是朕的疏忽,这些日子忙着前朝的事,倒让爱妃在宫里跟着朕吃苦了。”
谢婉听得心头滚烫,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哄她。
从前在家时,母亲总时常告诫她,她身为谢家嫡女,应当安分守己,不骄不躁,切不可骄淫奢侈铺张浪费。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生来尊贵,合该享受锦衣玉食。
谢婉忙擦去眼角的泪水,期待又无措的看向顾聿珩:
“那陛下觉得嫔妾该如何打扮?”
顾聿珩深邃的眸中含着笑意,别有意味的开口:
“爱妃玉颜花貌,自然是越华艳越出众。”
谢婉睫羽轻颤,柔柔应下:
“嫔妾明白了。”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随后,惑心烟冉冉升起,谢婉陷入了一场顾聿珩精心编制的镜花水月中。
延禧宫。
顾承曜想起前日见过春露,决定还是提醒一下萧昭欢:
“小主,前些日子奴才瞧见春露与未央宫的夏桃私交甚密。”
萧昭欢一开始是不信的。
“好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春露那边我也训斥过了。若只因为这个,你便要往她身上泼脏水,那实在不该。”
她语气和缓,带着几分规劝之意。
可小禄子面色不改,仍一口咬定:
“小主若是不信,大可暗地里去查。她们二人先前很是要好,这事儿在宫里不是秘密。”
萧昭欢脸上的笑渐渐敛去,指尖不自觉扣进了扶手。
“你说的当真?”
“千真万确。就是去内务府那日,奴才亲眼瞧见她们二人在说话。”
萧昭欢这才缓缓靠在椅背上,小禄子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前世那些被她刻意淡忘的往事。
谢婉和苏琦玉联手诬告她与外男私通,所谓的证据就是藏在绮鸾宫床底的一双男靴。
事后回想起来,萧昭欢只记得那一日证据呈上来时,她脑子里白茫茫一片,本能地想辩驳,却寻不出一句有力的话。
如今想想,绮鸾宫每日进出宫人皆有记录,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那双男靴,究竟是如何出现在她床底的?
除非是身边亲近之人。
顾承曜将她蹙眉思索的神情看在眼里,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怀疑一旦种下,罪名便会成立。
她肯提防着春露,也好。
前世的他只知道父皇将害死母妃的凶手尽数除去,却从不晓得她们用了何等手段污蔑母妃。
这一世,他不得不谨慎。
不是疑心太重,只是防患于未然。
而且……顾承曜垂着眼,目光沉了沉。
在他的记忆里,春露这个人最后消失了,他原本以为是春露一片死忠,所以殉主而去。
现在想来,她既与夏桃相识,那想必她的消失也有古怪。
……
小禄子的话在萧昭欢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若她真是捅向她最利的那把刀,萧昭欢只能感慨一句她的演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