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风寒缠缠绵绵了半个月才慢慢好起来,但
柳梦如还是不大提得起精神,便不再出门摆摊,留在家里帮母亲穿针引线做些活计。
落水巷紧挨着烟**巷,是八卦流言的聚集之地。
柳梦如日日坐在院子里绣花,时常能听到关于
萧景暄的传言。
他要么是参加宴会同侍郎府的小姐相谈甚欢,赠了人家几幅画;要么就是救了哪家落水的姑娘,惹得人家要以身相许。
这些流言传到向来同她们不对付的刘婶嘴里,便变成了嘲讽。
“呦呦呦,我就说人家天潢贵胄该配凤凰一样的小姐,偏有些野鸡看不清自己有几根毛上赶着倒贴,这下被王孙们玩腻了丢了,也不知道还嫁不嫁的出去哦。”
王氏听见这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气得把针都戳歪了,她直接丢下手里的东西拉起
柳梦如,哽咽着说要给她说一门亲事。
柳梦如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慌了,连忙哀求起了母亲。
可王氏已经下定了决心,任她苦口婆心说上半天还是哭着喊着说不想都不为所动。
柳梦如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赶出一封信说明事情原委,然后托人连夜送去皇子府。
一日两日三日过去了,媒人都上了门,
柳梦如急得不行,连着三天只睡了几个时辰,
萧景暄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眼看着母亲铁了心要将这事敲定下来,
柳梦如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拔下手里的簪子横在脖间,跪在地上求母亲再给她三个月。
王氏看着女儿的动作脸都吓白了,怕女儿想不开只能流着泪答应下来。
媒人离开后,
柳梦如也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一出门就往城东走。
她是九皇子府的常客,因而下人一见到她连请示都免了,直接带着她去了后院。
柳梦如心里急得不行,提着裙子迈着大步一刻也不敢歇息。
可等她走到演武场上,却看见
萧景暄正拥着柳梦昕,两个人一齐握着一把**,身子都贴在一起很是亲密。
看见她进来,
萧景暄一点反应也没有,射完手里的十支箭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着他毫不避嫌的模样,
柳梦如的心一下就凉了。
她看着他走过来一句话也没说直直往房间里走去,心头积蓄多日的委屈和难过再也忍不住直接爆发了出来。
“你没收到我的信吗?”
萧景暄听见她这带着愠怒的声音停住了脚步,淡淡看了她一眼。
“看了,怎么了?”
柳梦如没想到他看了信一点动作也没有,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直接愣在了原地。
柳梦昕跟着走到了她身前,拿出几张信纸砸在她脸上,声音里满是讽刺。
“
柳梦如,你这么自命清高的一个人,也有拿自己婚事来威胁人的一天吗?”
看着落在地上的信纸,
柳梦如不可置信地看向
萧景暄,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给他的信拿给别人看。
萧景暄看着她质问的眼神,挑了挑眉。
“你不愿做我的侧妃我没有强迫过你,你就不要**婚这种手段来骗我了,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柳梦如只觉得心口撕扯着疼。
她想起从前他们俩为了一些小事争执了起来,她气得不行就指着楼下卖豆腐的说要嫁了。
萧景暄听见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连忙拉着她的手低声道歉,还给了那个小贩几百两银子要他以后再不许来洛水巷做买卖了。
明明才过了几个月,
萧景暄却一点也不在意她了,她生气了他不哄,她生病他不管,甚至她说自己要嫁人了他也当耳旁风。
这巨大的落差让
柳梦如难过得快喘不上气,她垂下头弯着腰,满眼都是失落。
“梦如,你要是聪明就应该知道我只能给你侧室的名分,你如果能接受我可以再提一次亲,要是不能那就作罢了吧。”
这几句话像尖刀一样戳在了
柳梦如的心口,她死死攥着手,才强忍住那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
柳梦如,此生绝不为妾!”
这带着颤音却坚定的落在
萧景暄耳中,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冷峻起来。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任何话,带着柳梦昕就离开了演武场。
看着他毫无眷恋的背影,
柳梦如积蓄在眼底的泪终于决堤而下。
她捂着抽搐着疼的胸口慢慢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凄切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