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攥紧了手里的墨条,指节泛白。
“是谁动的手脚,你心里清楚。”陆景渊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已经让人换了药,你弟弟不会有事。”
他已经换了药。
在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求助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办了。
青禾站在原地,喉咙堵得难受,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被她憋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腰行礼,声音有些哑:“多谢大人。”
“谢什么?”陆景渊翻过一页纸,“你是我的人,你弟弟出了事,丢的是我的脸。”
这话说得又冷又硬,可青禾听在耳朵里,偏偏觉得心口暖了一下。
她不敢深想这份暖意,怕想多了会乱。
她只是默默退回到角落里,继续做她该做的事。
可她的心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想着逃跑的青禾了。
县主动了她弟弟的药,这笔账,她记下了。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县主的把柄,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她只需要找到它,就可以了吧。
夜很深了,书房的烛火又续了一根。
陆景渊依旧在批公文,青禾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思考人生。
她不慌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他也在查县主吗?
青禾花了三天时间,把县主身边的人摸了个透。
翠屏是很精明的人,但她新上任,根基未稳。属于是拉过来临时伺候的。
刘嬷嬷是外头调来的,跟县主的老人不熟,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小心。
这三个人里,翠屏最关键。
她是县主的心腹,但不是唯一的心腹。
县主这种人,疑心重,用人从来不会只用一个。
青禾要做的,就是让县主觉得翠屏不够忠心。
有着这样精明的人在,日后指定会给自己添麻烦。
这天傍晚,青禾在后院的水井边打水,她远远便瞧见翠屏从县主院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食盒,脚步匆匆往偏门走。
她没跟上去,只是记住了时辰。
第二天同一个时辰,翠屏又出去了。
第三天,青禾提前半个时辰守在偏门附近的巷子口,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头。
翠屏果然来了,拐进了巷子尽头的一间小院。
青禾没有凑近,只是远远看见院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男人的手伸出来接过食盒。
她看清了那只手上戴的扳指。
银质,刻着暗纹,是将军府外院管事的标配。
青禾眯了眯眼,转身走了。
当晚,她蹲在墙根底下,跟青砚说了这件事。
“翠屏跟外院的管事有来往?”青砚皱眉,“这有什么稀奇的,府里的丫鬟跟管事走动的多了去了。”
“不一样。”青禾摇头,“她是偷偷去的,走的偏门,避开了所有人。而且连着三天,同一个时辰。”
“你觉得她在私下传递消息?”
“不好说,但县主肯定不知道。”
青砚想了想:“你打算怎么用这件事?”
“我不用这件事。”青禾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我用别的。”
她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跟她平时的笔迹截然不同。
青砚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姐,你疯了?”
“没疯。”青禾把纸条重新叠好,“这是最快的办法。”
纸条上写的内容很简单——翠屏姑娘近日与外院张管事过从甚密,深夜私会,恐有不妥。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你要把这个送到县主手里?”
“不是我送。”青禾嘴角微弯,“我让它自己到。”
第二天一早,青禾去后厨领食材,顺便跟灶上的李婆子闲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