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青禾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
等张婆子自己慌,自己乱,自己来找她。
因为这世上最好的圈套,从来不是你去套别人,而是让别人主动走进来。
她回到听风苑,刚进院子,就看见陆景渊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在等人。
“大人。”她行了个礼。
陆景渊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今天去哪儿了?”
“去看了弟弟。”
“只是看弟弟?”
青禾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什么都看得透的眼睛,心跳快了半拍。
“嗯,只是看弟弟。”她笑了一下,“顺便帮他晾了件衣裳。”
陆景渊看了她两息,没再追问,转身进了书房。
青禾跟在后面,心里却很清楚——他大概猜到她在做什么了。
但他没问,她也没说。
有些事,不说出口,才是最好的默契。
“去厨房煮碗面。”
“大人饿了?”
“嗯。”
青禾放下针线,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背后又传来一句。
“清汤的,少放盐。”
她应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但是真的。
明慧县主这几天是真的不顺心。
先是翠屏被她亲手打了板子撵进柴房,院里少了个得力的人,大小事务一下子全压到了刘嬷嬷头上。
偏偏刘嬷嬷是新来的,连县主爱喝什么茶都没摸清,做事处处出岔子。
再加上老夫人那边催着晨昏定省,县主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梳妆打扮,端着笑脸往正院跑。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口气就越咽不下去。
前两天她特意差人去听风苑那边找青禾的茬,想寻个由头把人拎过来教训一顿。结果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被福叔挡了回来。
“太傅大人吩咐过,听风苑的人,未经传召不许外调。”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硬得很。
县主听了回报,茶盏往桌上一顿,碎了半边。
“好一个太傅大人,本宫想管教自己名下的丫鬟,还得看他的脸色?”
身旁的小丫鬟芸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瞄了县主一眼。
“殿下,其实……奴婢倒有个法子。”
县主斜她一眼:“说。”
芸儿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何必亲自出手呢?那青禾如今是太傅大人跟前的红人,咱们动她,传出去不好听。可她毕竟是个丫鬟,丫鬟最怕的是什么?”
“是名声。”
县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芸儿继续说:“她先是伺候二公子,后来又去了大公子身边。这事儿府里谁不知道?只要有人把话传开,说她是个勾引主子的狐媚子,不用殿下动手,府里的人自然会替殿下出气。”
县主靠在椅背上,指尖慢慢敲着扶手。
“就她那副清汤寡水的模样,也配叫狐媚?”
芸儿笑了一下:“殿下,越是那种看起来清清淡淡的,越招人恨。府里那些婆子丫鬟,哪个不是辛辛苦苦干了几年才混上个体面差事?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凭什么一跃成了太傅大人的贴身侍女?”
她没说话,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去办吧。”
芸儿领命退下。
不过两天工夫,整个将军府的风向就变了。
个个都将青禾传成了狐媚子。
青禾也亲耳听见了,因为有两个洗衣的婆子蹲在井边。
见她过来,声音没压住。
“……就她?我看也就那样,也不知道太傅大人看上她哪儿了。”
“人家有本事呗,床上功夫好。”
两人笑得放肆。
青禾表情没变。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