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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预产期,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上等产检。

电话响起,是丈夫周景琛。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老婆,陪产假批不下来,最近公司实在太忙了。你先委屈一下,等宝宝生下来,我再好好补偿你。”

我捏着检查单,说了句“好”。

挂断电话,心里却空得厉害。

旁边等号的孕妇听见后,递给我一瓶热水,语气温柔。

“姐姐,找老公啊,还是得找把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的。”

她摸着肚子,笑得眉眼弯弯。

“像我老公,为了陪我生产,提前半年就在算陪产假怎么请最划算,连年假调休都拼好了,就怕我一个人害怕。”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说着,一脸甜蜜地低头看手机。

“他说了,等我生的时候,他每天都陪着,白天晚上都不走。”

屏保上,是张合照。

男人揽着她的肩,低头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神情温柔。

那张脸,我看了五年。

是我丈夫。

我怔怔盯着屏幕,耳边嗡的一声。

女人还在笑。

“姐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我老公要敢这么对我,我就立刻脱身,让他哭都没地方哭。”

我抬头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你说得对。”

“是该脱身了。”

……

雨是走出产检室时落下来的。

医院门口挤满了人。

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我给周景琛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婆,怎么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下雨了,我手机快没电了,能不能帮我叫辆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是阵雨,等会儿就停了。你在医院坐一会儿,现在打车高峰期又贵,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低头看着被雨水溅湿的裤脚。

“知道了。”

“乖,听话。我这边真的忙,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旁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姐姐,你还没走啊?”

我抬头,看见苏玲从产检室出来。她脸上带着笑,连发丝都被打理得柔顺精致。

和我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看了眼外面的雨,蹙眉道。

“你老公没来接你吗?”

我下意识道。

“他忙。”

苏玲皱了皱眉。

“再忙也不能把快生的老婆扔在医院啊。走,坐我的车。我老公给我叫了代驾,说不放心我自己出来产检,又怕我坐外面的车不舒服。”

她说得随意,可每一个字都像细**进我心口。

车停在靠近电梯口的位置。

很眼熟,是我结婚时娘家给的陪嫁。

司机撑着伞等在旁边,见她过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五年过去了,我才真正坐上这辆车。

每次我提起开车,他都会皱着眉算账。

“保养、油费,哪样不要钱?我们现在条件一般,你开电车就行,还方便。”

我居然真信了。

苏玲贴心地拿了条干毛巾给我。

“姐姐,你家远吗?要不先去我家坐坐吧,雨这么大,你一个孕妇回去也不安全。正好阿姨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我一个人吃也无聊。”

我想拒绝。

可脑子里却浮现出那张屏保照片。

我忽然想看看。

看看周景琛背着我养出来的另一个家,是什么样子。

“好,那就麻烦你了。”

车子驶进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

门一开,阿姨便迎了上来。

“**回来了?今天检查还顺利吗?晚上想吃什么?先生特意交代过,要看您胃口。”

苏玲笑着换鞋。

“我带了个姐姐回来,她也快生了,你做点适合我们孕妇吃的。”

阿姨立刻点头。

我站在玄关。

这里的客厅宽得不像话,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茶几上摆着新鲜插好的花。

苏玲将我拉进去。

“姐姐,别拘束。我老公不让我吃外卖,说外卖廉价又不健康;也不放心我自己做饭,说厨房油烟大,就请了阿姨。”

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我忽然想起自己怀孕初期。

那时我闻见油烟就想干呕。

给周景琛发消息,说想点一份清淡的粥。

他却说。

“外卖贵,还不健康。家里不是有米吗?自己煮点就行。”

我扶着灶台煮粥,吐到眼前发黑,锅底糊了,他回来还皱眉说我浪费粮食。

同样是孕妇,有的人连厨房门都不用进。

而我连一份外卖都不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