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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 发表时间: 2026-10-01
丈夫和闺蜜斗了四十五年。
两人见面就吵，退休那天甚至当众放话：
“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可退休后，丈夫突然迷上了广场舞。
我想陪他，他却一口拒绝：
“你腿脚不好，别来添乱。”
直到中秋，社区举办才艺大赛。
我去给丈夫送水，却发现他的参赛搭档正是闺蜜。
台下，她熟练地替他整理衣领：
“降压药又忘吃了？”
丈夫笑着接过药，又弯腰替她系好护膝：
“你膝盖怕凉，还不知道注意。”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
结婚三十年，他记得她哪条腿疼。
却不知道，我已经吃了半年小脑萎缩的药。
后来，“最默契夫妻”投票，他们断层第一。
主持人笑问：
“二位认识多久了？”
两人异口同声：
“四十五年。”
全场鼓掌。
我也笑着把药扔进垃圾桶。
既然我迟早会忘记。
那就先从这段三十年的婚姻开始。
……
、
临近中秋，秦砚州出门时说去遛弯。
我怕天气干，给他炖了雪梨水。
走到社区门口，我先听见他的声音。
我透过门缝看进去。
陈玥站在他面前，替他整理领带，动作熟得过分。
秦砚州没躲，反而任由她替他把领口抚平。
陈玥看着他。
“你降压药吃了没？”
秦砚州从口袋里摸出药盒，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带着呢，还有你，膝盖不好，还穿这么薄。”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对护膝给她戴上。
陈玥笑得很轻。
“你还真买了？”
“等你疼得走不动再买？”
两个人说完，十分默契地相视一笑。
我手里的保温壶一点点发烫。
我二人离开后我才进去，一眼看见报名表。
“银龄夫妻才艺大赛”那一栏，秦砚州和陈玥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工作人员笑着说：“秦叔和陈阿姨跳得特别好，大家都说他们稳拿第一。”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去年社区拍金婚照，我劝了秦砚州半个月。
他说：“照那个干什么，都多大岁数了，折腾人。”
我以为他就是不爱热闹。
现在才知道，不是不爱，是不愿意陪我。
很快轮到他们彩排。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秦砚州牵着陈玥上台。
音乐一起，两个人步子踩得分毫不差。
转身，贴近，退开，牵手。
秦砚州嘴角始终带着笑。
那种神情，我很多年都没见过了。
台下有人夸。
“这眼神，一看就是老夫老妻。”
我低头拧紧保温壶，再松开，又拧紧。
年轻时，秦砚州和陈玥在一个厂里。
他们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见面就吵，闹得谁都劝不住。
我那时候还总夹在二人中间当说客。
现在才发现，我被他们骗了半辈子。
中场休息，秦砚州先拿着水过去了。
“慢点喝，别呛着。”
陈玥额头出汗，他抬手替她擦掉。
我走过去：“雪梨水，给你送来的。”
秦砚州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你不是说遛弯吗？”
陈玥立刻接过话。
“书意姐，你别误会，我和砚州就是随便报个名，怕你多想，才没提前说。”
我问秦砚州。
“夫妻组？”
他神色已经有些不耐烦。
“就是一个活动，你不会，我还得从头教，太麻烦了。”
我喉咙发紧。
去年不肯拍照，今年不肯报名。
可他愿意和陈玥站在夫妻组里，让所有人夸他们般配。
那一瞬间，我连生气都觉得费力。
投票结果很快。
他们拿了第一，还是“最默契夫妻”。
主持人笑着问：
“二位认识多少年了？”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四十五年。”
台下掌声一片。
我坐在人群里，耳边全是嗡鸣。
那些我从未参与过的岁月，到现在，仍然比我这三十年更重。
散场后，秦砚州走到我面前，脸上还带着领奖时没退干净的笑。
“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上还要聚餐。”
陈玥也笑着开口。
“书意姐，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他，不让他多喝。”
我转身往外走，头忽然有些晕，扶着栏杆站了很久。
上个月医生告诉我，我有小脑萎缩的早期症状，要按时吃药，最好有人陪着。
我回家跟秦砚州说这件事时，他正刷着广场舞视频，头都没抬。
“老了都这样，吃药就行，别自己吓自己。”
可他记得陈玥膝盖不能受凉，记得她什么时候该吃药，记得她每一点不舒服。
而我照顾了他三十年。
他连我吃什么药，都不知道。
原来我用了半辈子才看清。
在这段婚姻里，多余的人，一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