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没有走远。
从答应我独自留在小院的那天起,他就在不远处租了木屋。
日日守在树影之后,远远望着我打理花草,坐在檐下喝他炖的汤,安静地消磨余下光阴。
他恪守承诺,不曾踏进来打扰我半分。
只默默看着,承受那份啃噬骨髓的悔恨。
清晨细雨刚歇,阳光穿过枝叶,落在院里盛放的绣球与山茶上。
他本来一如往常,隔着树林望向小院,却久久没有看见那个坐在竹凳上的单薄身影。
心底骤然升起巨大的恐慌,几乎是本能地推开院门。
院内静悄悄的,花草沾着晶莹的雨珠,一切和往日并无两样。
可卧室里,我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傅云舟脚步踉跄冲到床边,指尖触到我皮肤的那一刻,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苏苏……”
他颤抖着伸出手,一遍一遍轻轻唤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应。
方才还悬在半空的我,静静看着他崩溃跪倒在床边,压抑许久的哭声轰然炸开,混着细碎的雨声,凄凉又绝望。
他守了我这么久,远远看着我好好活着,以为还有一点点时间,却等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永别。
他亲手为我整理好衣衫,小心收拾好这间我独自生活的小院。
他把我亲手栽种的花移到坟边。
墓地选在苍山脚下,抬眼就能望见洱海,是我最爱的地方。
坟前泥土尚新,风吹动花枝轻轻摇晃。
傅云舟跪在墓碑前,长久地沉默。
那些迟来的歉意、来不及兑现的蜜月承诺,那些被他亲手辜负的日夜,反复在脑海翻滚。
他曾经拥有全世界最温柔的爱意,却被他一点点碾碎。
生前他不能陪我,那便在此处,永远相伴。
暮色缓缓笼罩苍山,洱海的风声低低呜咽。
他闭上眼,倒在了墓碑前。
此后,大理的风依旧年年吹过这片花海。
小院空了,坟前花草常青。
再也没有我坐在竹凳上侍弄花草,也没有傅云舟遥遥守望。
属于我们的故事,就此画上了永远无法弥补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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