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霖目视前方,像是无意地提了一嘴:“哎,今天怎么是你送安安上学呀?我哥呢?他怎么不去送?”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感觉今天还蛮冷的,我哥居然舍得让你一个人送小孩。”
话里话外,好像是在替她着想。
可徐瑞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呗。”
徐瑞珍扭过脸,定定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心里那点想法看透:“藏着掖着干嘛?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程霖被她看得心惊肉跳,脑子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没什么,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徐瑞珍一头雾水,满脸困惑,实在不解。
在她印象里,两个人不过是泛泛之交,根本不熟,也没打过交道。
怎么一开口就是谢她?
程霖别过脸,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干巴巴地说:“嫂子,您贵人容易忘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上次孟家办宴会,你不是跟哥一起来的吗?当时有人说我坏话,你帮我怼回去了。”
“那会儿我就想谢谢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正好碰上了,总算能当面跟你说一声。”
徐瑞珍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时间隔得太久,实在没什么印象,只得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程霖目视前方,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松:“没事,你平时那么忙,记不住很正常。你总是很热心,帮人解围,忘了也正常。我是小人物,小人物的事,不用太放在心上。”
说完,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记得就行。
对徐瑞珍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可对程霖来说,那一回,是真真切切照在他身上的一束光。
自从季白希逃婚后,不少人明里暗里地嘲笑他。
有人说他太会舔季家,上赶着找难堪。也有人说他就是个忍者神龟,结婚了也是被戴绿帽的命。更有人嘲笑他不像个男的,一点血性都没有。
还有人又嘲笑程家走下坡路,准备卖儿子攀上季家。
说什么的都有,一句比一句难听。
可偏偏,程霖反驳不了。
因为程家的确在走下坡路,也的确需要靠“卖儿子”来挽救。
更难听的话,他从小听到大。
谁让他是私生子呢?谁让他大哥会投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