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摆渡人

凡界，红尘境，青石巷。
“臭小子，别跑了，这红尘境虽大，还没人能从我赵执事手里溜掉。”后面中年男人那阴冷的声音在巷弄里回荡。
前面的少年身材修长，双腿飞快，他阴沉着一双黑眸，猫着腰，像只灵活的野狗，在堆满杂物的窄道里疯狂穿行。
不一会儿，他的喘气声就越来越粗重，感觉胸腔像拉风箱一样生疼，而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姓赵的，小爷欠你的那点利钱早就还清了！”少年头也不回地吼道，“你特么这是坏了规矩！”
“规矩？”一道劲风呼啸而至。
砰！
少年单薄的后背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狠狠撞在潮湿的砖墙上。
他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嘴里瞬间泛起一股血腥味。
赵执事踩着厚底黑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两名腰挎长刀的守卫，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少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林一天，利钱是清了，但上头急需一批‘药引’。”赵执事蹲下身，用那只满是褶皱的手拍了拍少年污黑的脸，“你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骨头硬，气血足，最适合进血池里熬一熬。”
“赵……赵叔，赵大爷！”林一天刚才那股子狠劲儿彻底没了，他顾不得后背剧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了赵执事的小腿，右手在怀里摸出一个黑黑的布袋举起，声音里带着讨好，“我这里还有几两碎银，都孝敬给您，求您放过我吧！”
赵执事瞥了一眼布袋，并未去接。
他微低着头，看向脚边这个卑躬屈膝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小子，平时可以放过你，但今天嘛……实在不行，毕竟急需‘药引’。”
林一天见求饶不成，‘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立刻变得狠戾：“药引？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把小爷我炼成一缕灵气，供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吸取吗？”
在这个世界，凡人就是神魔的药材，灵气枯竭的年代，九重天的神族和幽冥渊的魔族，都把凡界当成了收割场。
“你既然知道，就乖乖认命。”赵执事也不辩解，冷笑一声，“带走！”
两名守卫大步上前，伸手去抓林一天的肩膀。
“认***命！”林一天眼底一凛，右手猛地一扬。
呼——
一大把掺了辣椒粉的石灰劈头盖脸地撒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守卫惨叫着后退，捂着脸疯狂**。
林一天趁机一个翻滚，从怀里摸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狠狠扎向赵执事的腹部。
这一**作行云流水，是他这些年在市井摸爬滚打练就的杀招。
然而。
赵执事只是冷哼一声，周身泛起一层微弱的青光。
叮！**扎在青光上，竟然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连皮肉都没碰到。
“观气境……”林一天心下一沉，暗叫不好。
观气境虽然只是修行体系中最底层的境界，但对一个凡人来说，这层护体灵力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赵执事眼神一冷，抬起一脚，重重踩在林一天的左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啊——！”林一天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冷汗如雨下，身体因为剧痛抽搐着。
赵执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语气森然：“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浑身的骨头一根根踩碎，再扔进池子里。”
林一天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他那惨白的脸颊滑落，滴进嘴角。他的瞳孔因剧痛而微微涣散，却又在赵执事冰冷的话语刺激下猛地收缩，重新聚焦在那双如毒蛇般俯视着他的眼睛上。
“小子，你认命吧。”赵执事冷笑一声，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林一天，走向巷子深处的废弃神庙。
神庙的大门早已腐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庙堂正中，原本供奉神像的地方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里灌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气泡，阵阵阴冷的寒气从池底溢出。
这就是血池，凡人的地狱。
“赵爷，这小子气性大，万一坏了药性怎么办？”一名守卫**红肿的眼睛，恶狠狠地问道。
“进了血池，什么气性都没了。”赵执事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链，熟练地套在林一天的脖子上，“等他的精血被抽干，剩下的残渣正好喂我的灵犬。”
林一天被按在池边，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脖颈上的肌肉也因强忍痛楚而绷紧如铁。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腿钻心的疼，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缝里来回搅动，可他硬是没再发出一声呜咽。
他看着那翻滚的红光，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向他袭来。
但他骨子里那**井混混的狠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姓赵的，你过来。”林一天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放弃了抵抗。
赵执事皱了皱眉：“你小子是要说遗言？”
林一天点头，眼神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赵执事顿了一会儿，还是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
就在这一瞬间，林一天猛地撑起身体，用尽全身力气，一口死死咬在了赵执事的小腿上。
这一口，他用上了吃奶的劲，牙齿直接嵌进了肉里。
“嘶——！找死！”
赵执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灵力暴起，一掌拍在林一天的胸口上。
林一天像个破麻袋一样斜飞了出去。
但在飞出去的同时，他的嘴里还叼着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呸！”林一天一边吐着血，一边疯狂大笑：“小爷我就是做鬼……也要从你身上撕块肉下来！”
“把他给我扔下去！”赵执事捂着鲜血淋漓的腿，气得浑身发抖，“立刻！马上！”
守卫立刻上前，飞起一脚将林一天踹入池中。
噗通！
冰冷、粘稠、腥臭的液体瞬间将林一天淹没。
无数道血红色的细丝像小蛇一样，疯狂地钻进他的毛孔，试图撕裂他的皮肉，抽取他的精血。
剧痛，那是灵魂被生生剥离的剧痛。
林一天在池水中挣扎，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向下游动，想要躲避上方阵法的绞杀。
池水极深，越往下，那种彻骨的寒意就越重。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在池底胡乱抓握，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截冰冷如铁的躯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踝处却猛地一紧，一只滚烫如岩浆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