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1
《长夜散尽，余生归席》 发表时间: 2026-10-27
母亲给人做了二十年住家保姆，供我读完大学。
我怕旁人轻视她，从不主动提起她的职业。
唯独婚前，我把这段经历告诉了丈夫。
云庭成立八周年的庆功宴上，女秘书方妍说人手不够，请母亲临时帮忙。
母亲忙了整晚，她却故意将红酒泼在裙摆上，抬手叫住母亲。
“阿姨，过来替我擦干净。”
母亲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我。
见丈夫脸色不耐，她终究没有拒绝。
“好，我帮你处理。”
她取来湿毛巾，弯腰替秘书擦拭裙摆。
秘书却抬脚避开，嫌弃地皱眉：
“做了二十年保姆，连这点事都不会？”
我正要起身，丈夫已经放下酒杯，责怪母亲坏了庆功宴的气氛。
“伺候人一辈子，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满桌亲友安静下来。
母亲红着眼，仍朝我摇头，示意我别为了她惹丈夫不快。
我却端起桌上的红酒，全部泼在女秘书脸上。
“衣服脏了就回家找妈，怎么你没有妈吗？”
……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杯盘轻响。
裴谨行看了我很久，声音压得很低。
“闻栀，给方妍道歉。”
“你说什么？”
“今晚是公司八周年庆功宴，客户和高管都在，别闹得太难看。”
他抽出纸巾递给方妍，又让服务员送来毛毯。
方妍裹住肩膀，眼泪落得恰到好处。
“裴总，不怪闻小姐，是我没想到阿姨做了二十年保姆，连裙子都处理不好。”
我妈攥着湿毛巾，指节泛白。
宴会开始前，方妍说临时工请假，恳求母亲帮忙摆桌、核对席位。
母亲以为能替我分担，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现在出了事，方妍一句“请她帮忙”，反倒像给了她天大的体面。
“是我的问题，我赔。”
“妈，你不用赔。”
裴谨行皱眉。
“裙子六万八，她怎么赔？”
“赔不起，就活该被羞辱？”
“方妍说话不妥，你也泼了她一杯酒，够了。”
他总是这样。
嘴上说各有过错，最后退让的人永远是我。
运营部经理低声劝道：“方秘书陪谨行创业多年，不是普通员工，你何必在客户计较？”
裴家二婶跟着点头。
“何况***确实做过保姆，人家也没说错。”
我妈红着眼拉住我。
“栀栀，算了，今天宴会。”
她受了委屈，第一反应仍是不能影响我的婚姻。
裴谨行却脱下外套，披在方妍肩上。
“我让司机送你。”
方妍抽噎着问：“庆功宴还没结束，客户那边怎么办？”
“我会去陪他们解释。”
他带着方妍离开，把我和母亲留在满室异样的目光里。
回家途中，母亲一直沉默。
进门后，她便收拾行李。
“本来想多陪你几天，现在看你们都忙，我明早就走。”
我按住她叠衣服的手。
“妈，该走的人不是你。”
裴谨行直到深夜才回来。
他伸手握我，被我避开。
“方妍从小没母亲，父亲也刚去世。她看见**，可能想起了家事。”
“她没有母亲，就能羞辱我的母亲？”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微沉。
“你以前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婚前，我只告诉过他一次母亲的职业。
那时他抱着我承诺，
靠劳动养大女儿从不低人一等，他会像敬重亲生母亲一样敬重她。
如今，最先拿这件事刺伤我**人，正是他纵容的方妍。
我还没开口，裴母的电话忽然打来。
她说庆功宴上佩戴的祖传翡翠胸针不见了。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秀兰今晚进过我的休息室，对吧？”
母亲站在卧室门口，脸色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