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洗衣单上，没有免费的妻子》 发表时间: 2026-10-28
周建明把红包塞进我围裙口袋时，新店墙上的开业合照刚挂正。
照片里，他站中间，小叔周建伟和弟媳王琴分站两边，婆婆捧着花。我提前半小时被叫去处理一台卡住的烘干机，没赶上拍照。
“八百块，图个吉利。”他按了按我的肩，“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红底金字的开业单立在旁边。店长周建伟，财务王琴，顾问周建明。名单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勤杂，沈知秋。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手上还沾着烘干机轴承里的黑油。
“勤杂？”
王琴笑着递来一叠宣**，“嫂子，就是个称呼。来的都是亲戚朋友，谁不知道你是自家人？写勤杂还显得你勤快。”
婆婆正跟老邻居夸小儿子有本事，说周家三间店后继有人。有人问我怎么没进照片，她说：“她帮着洗洗刷刷，照不照都一样。”
十八年收衣、洗熨、维修，到了开业单上，只配两个字。
我把红包拿出来，放在转盘上。
“建明，我每个月领过工资吗？”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给我夹菜，“怎么当着这么多人说钱？店里赚的钱没给你花？家里吃的住的，哪样缺你的？”
“我只问工资。”
婆婆把筷子搁下，“知秋，今天是你弟弟的好日子。你当嫂子的，别弄得大家下不来台。”
周建伟也端起酒杯，“嫂子，店里有你才转得起来。以后你照常来，别的不用操心。”
照常来。
我看着他胸前崭新的店长牌，忽然明白，这八百块连开工红包都算不上。他们只是提前告诉我，以后三间店归谁，而我该站在哪里。
女儿周满从邻桌拿起开业单，“妈，你负责机器和售后，怎么写成勤杂？”
周建明压低声音，“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我拦住女儿，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子上。围裙胸口绣着“知秋洗衣”，线头已经磨白，是我第一家店开业时自己做的。
“今天的烘干机皮带换好了，余下三件衣服在二号架。明早我不来。”
周建明追到店门口，“你闹什么？客人都看着。”
“我没闹。我做了十八年勤杂，现在辞职。”
他伸手来拉我，我退了一步。街边灯箱刚亮，红光照着他的脸。
“行，你回去歇两天也好。”他松开手，“后天晚上妈摆家宴，把店里的事一次说清。你来了把字签了，省得以后为这点称呼伤感情。”
“签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