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莫晓凤又夹了一个饺子到她碗里，“我打算退休之后把浔阳的房子卖了，来郁州买个小两居室的房子。咱们一起住。”
杨枕书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浔阳的房子是莫晓凤和杨致富离婚的时候分到的。
当时杨致富带走了所有现金，房子就留给母女俩。后面杨致富也没有再给过一分抚养费。
莫晓凤一个人把杨枕书拉扯大，确实很辛苦。可杨枕书活在杨枕安的阴影下，过得也确实一点都不快乐。
现在莫晓凤要把那套房子卖了，来郁州买房子。她们一起住，想想就可怕。
“妈，”杨枕书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不合法吧？哪有能提前退休的？如果有这样的**，多少人会钻空子。”
莫晓凤愣了一下。“可是这是我领导亲自跟我说的啊。我最近就是在忙这个事。”
“不会是效益不好，逼你离职的吧？”
“不可能。”莫晓凤摆了摆手，语气笃定。然后她端着碗，低着头，细细回想。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比一下慢，最后停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不行。我得回去问清楚。”
“手续办通了吗？”
“没有。等着周一才能去找领导签字。”莫晓凤放下碗，站起来。
“我想着过来跟你说一声，顺便看看房子。幸好你提醒我。我真是听见提前退休昏了头。我现在就回浔阳，好好看看文件。”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杨枕书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你忙你的。”莫晓凤已经走到玄关了，换鞋的动作利索得很。
她回头看了杨枕书一眼，“饺子在冰箱里，你留着吃。妈妈过几天再来。”
门关上了。
杨枕书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电梯“叮”的一声，然后是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安静了。
她低下头，看着餐桌上那盘饺子。白瓷盘子里，十几个饺子整整齐齐地码着，皮薄馅大，边缘捏得紧实。
每一个里面都裹着韭菜，和香菜。她端起盘子，走到厨房，把饺子全部倒进垃圾桶。
一个不剩。然后把盘子放进洗碗槽，打开水龙头冲了冲。她拎起垃圾桶的袋子，系紧，换了鞋，下楼。
垃圾桶在单元门口右手边。她把袋子扔进去，盖子合上。
然后她站在垃圾桶旁边，深吸了一口气。风是热的，从梧桐叶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没有韭菜味。没有香菜味。
晚上七点，杨枕书站在厨房里，心情很好。
母亲走了，家里又恢复了安静。她把窗户打开，晚风灌进来，把厨房里残留的韭菜味一点点吹散。
她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把牛仔骨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砧板上。
牛仔骨是之前在超市买的，肉厚，雪花纹路漂亮，她挑了最贵的那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