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峥没有急着回答,又尝了一口。
“存放时间不短,涩味已经退干净了,陈香还保留得很足。裴局平时应该舍不得拿出来,今天才肯开。”
说到这里,他便停住了。
能确定多少就说多少。
为了讨好叶绾宁,硬把一壶茶吹出十种讲究,只会让人看轻。
裴砚川笑了笑。
“你倒没给我丢人。”
“我只懂这些,再说就露怯了。”
叶绾宁把茶杯放回桌上。
“知道在哪里停,比知道多少更要紧。领导面前,有些人不怕自己不懂,就怕自己说得不够多。”
裴砚川接过话。
“你早就看出年份了,还让他判断,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胡说。”
叶绾宁没有否认。
“我刚来澜州,愿意在我面前表现的人不少。有人见了领导,恨不得把自己说成什么都懂。真让他办事,又处处出错。”
周峥听明白了。
叶绾宁借茶看人。
他说得太少,可能显得没有能力;说得太满,又会暴露自己急于表现。
他只讲能够确认的内容,正好守住了边界。
叶绾宁没有继续追问茶叶,裴砚川随即换了话题。
“前些年,我和周峥去青岫走访企业,还去过他家的粮油铺。门面不大,生意还过得去。”
周峥说道:“以前吃过亏,后来才把生意收回来。”
“那时候我父亲去外地进货,看见人家的商铺生意红火,回来就扩大门面,还进了不少货。他觉得铺子大了,客人自然会多。”
“青岫地方小,熟客买粮油看重人情。今天先拿两袋米,月底发了工资再结账,这种事很常见。铺子扩大以后,赊出去的钱也多了。账面天天有生意,手里却拿不出钱。”
裴砚川说道:“资金一断,再大的门面也撑不住。”
“对。后来卖掉两间铺面,先把欠款补上,只留下一个小店。折腾几年,又退了回来。”
叶绾宁听完,给了一句评价。
“肯及时收手,还算明白。有人赔了钱还要借钱撑场面,最后连住的地方都保不住。”
“他后来也常说,只看见别人挣钱,没看明白别人靠什么挣钱,这个亏吃得不冤。”
周峥随后提到父亲刚做完手术,目前已经醒了,母亲正在医院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