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番话前面焦大成已经辩驳过，他弓着身子，装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道：“小的确实没听见，想是小的睡沉了，没听见。”
“哦~~”王熙凤打了个哈欠，“可我听你说你昨儿听见后面有踩雪的声儿？”
“是，”焦大成被这娘们儿绕的有点焦躁，一时不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
这时。
王熙凤忽然冷笑一声，道：“你刚不还说自己睡熟了吗？”她瞪起美眸，娇叱道：“楼后头那道窄梯子离你那炭棚隔着整整一座楼，你说你在前头睡得死沉，倒偏偏听见了后头有人踩雪？”
焦大成心里咯噔一下，他暗骂这小娘皮当真**贼，嘴上赶忙胡诌道：“炭……炭棚是挨着楼的山墙搭的，这个……”
他讪笑：“夜里静，雪地里一踩，咯吱咯吱的，隔着墙也传得过来……小的年纪大了，觉轻，一宿醒好几回……”
“觉轻？”王熙凤显然还没打算放过他，嗤笑一声道：“觉那么轻，楼上勒死个人，你倒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焦大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来。
他心中此刻也颇有疑惑，虽然这小娘们儿看似咄咄逼人，但实则也没什么证据，甚至都没有要搞死自己的意思，听上去好像只是要痛快痛快嘴似的。
这是要干什么？
他心中犹豫，干脆没再辩驳。
另一边。
王熙凤也没追，她把脚在脚炉上换个姿势，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白绫袜子在铜炉沿上蹭了一下。
“你近前来。”
焦大成膝行几步，凑到了炕边。
王熙凤从炕沿上探出身子，伸出一只纤手，小指上套着一枚金护甲，那护甲尖往他下巴底下一挑，把他的脸挑得仰了起来。
金子冰凉，贴着他下巴的皮肉。她离得近了，身上那股香气一下子扑过来，不是脂粉，是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混着素白袄子上熏过的沉香。她探出身子，素白的领口垂下来一点，焦大成的眼睛就在那领口底下，再往下一寸，就是那片鼓鼓的弧。
不过这时候他可不敢造次，王熙凤不是秦可卿，如果让她感觉到冒犯，真有可能把自己拖出去当场打死。
焦大成屏着气，眼珠子一动都不敢动。
“张嘴。”
焦大成迟疑一下，慢慢张开了嘴。
王熙凤眯着那双丹凤眼，往他嘴里看了看。
“那天在仪门外头，你给我打千儿，一张嘴，门牙上豁着两个大窟窿，我瞧得真真的，”她慢悠悠地说，“前儿在穿堂，又碰**，一嘴的牙，烂是烂得黑黄黑黄的，可一颗都不少了。”
护甲尖在他下巴上轻轻一点。
“老头儿，你这牙，是怎么长出来的？”
焦大成脑子里嗡的一声。
锅底灰抹得住颜色，抹不住数目，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娘们儿竟然记这么清楚。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那金护甲随着他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